周寅搖頭,微微垂眼,唇角含笑“不氣。生死之中,實有樂受。菩薩摩訶薩以苦樂性不相舍離,是故說言一切皆苦。有苦才有樂,她們苦我何嘗不是為了日后我之樂她們叫我識百苦,是在助我于人世間修行啊。”
謝荷傻眼。
兩個婆子也不哭了,傻眼。
天地間怎么會有這種受苦還甘之如飴的傻子
只見周寅微微一笑,如迦葉尊者破顏微笑,宛轉間盡是悲天憫人的慈悲。尤其她眉間那粒紅痣在此時愈發顯眼,仿佛她真是什么到人間受苦受難的靈童。
謝荷是在恍惚間離開周寅的院子的,她被周寅的受苦精神震撼。
地上跪著的兩個婆子在謝荷離開后得到周寅的允許起來的,口中連連向周寅保證“多謝女郎,我們再不敢了。”
說是這么說,她們實則恨煞周寅。只覺是她刻意告狀,又故作好人。
但謝荷剛剛一通發火叫她們忌憚極了,她們也怕周寅再找誰來做主,因此只能壓著脾氣整理院子。
越整理,她們越憋悶。
尤其是看到周寅和沒事人一樣回到房中如往常那樣繼續默寫她的經文,兩個婆子出離憤怒了。她越是這么一副軟弱可欺的無能樣子越叫人生氣,她們竟會因為這種人而受罰
二人一面掃著葉子一面交換了眼神。
周寅回房,小丫鬟前腳跟后腳地進來,哭喪著臉隨著她一言不發。
“女郎,我錯了。”小丫鬟生怕自己被賣,不住道歉。
周寅回頭對之柔柔一笑,眉目舒展,像是野地里迎風顫顫巍巍的白花“沒關系,我不在意的。”
小丫鬟看直了眼,心中恐懼被她這一笑撫去,最后還是補了一句“對不起,女郎,我日后不會再貪睡了。”
周寅輕輕頷首,依舊道“沒關系的。”
她語調輕柔,仿佛春日里因風而起的綿綿柳絮,沒有承載任何負面情緒,是真正的沒關系。
小丫鬟看著周寅轉過去的背影紅了臉。決定日后一定要更加用心伺候女郎。她與那兩個婆子不同,是因為二人什么也不干將活都丟給她才累得睡著的。
剛下定決心,小丫鬟便被一把擠開,兩個婆子毫無規矩地入內。
“女郎。”到底猖狂慣了,二人一時難改過去的毛病,沒分寸地往周寅身邊去,一不留神胯頂到了桌角。
桌子一動,周寅雖然手穩奈何桌子不穩,筆下曳出一道長長墨跡。
桌上供奉的酥油燈搖晃,燭火還是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生死之中,實有樂受。菩薩摩訶薩以苦樂性不相舍離,是故說言一切皆苦。”出自大般涅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