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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客(八)(1 / 3)

    鄭懷嘆從胸臆之中輕輕出了口氣。

    他將自己受了傷的手伸到少年眼前,被男孩兒白皙而細膩的手握住。兩人指掌相觸,鄭懷嘆的手掌內生滿了鐵石般的糙繭,而男孩兒的手則柔軟得令人回憶起陽春三月江南膏腴之地吹遍角樓的春風。

    他的手不是一個讀書人的手,但鄭懷嘆知道,眼前的男孩兒是看不出的。男孩兒太過天真無邪,猶如一根常年扎根于渺無人跡之處頑強生長的野草,對于豐美奢靡的世界一無所知,眼中只有黑與白,林與風,純澈得令人羨慕。

    在鄭懷嘆的家里,恐怕就是三歲的小孩兒都不會如他這般天真。

    此處長林豐草,山并不很高,卻層巒疊嶂,藏著數不清的野獸。鄭懷嘆大咧咧地坐在一處底下生滿了青苔的青石板上,背靠一株枝葉扶疏的森森高樹,名為劉平安的男孩兒神色專注地盯著他的手,將一條自鄭懷嘆袖口扯下來的布條混合著已經嚼爛了的藥草團兒緊緊地裹在他手掌的傷處。

    一股沁涼的舒緩感自不斷跳動灼燒的傷口處散開,鄭懷嘆縱然并不大在乎傷勢帶來的痛楚,此刻卻也放松了一點兒。

    他望著少年的臉,神色有些空茫,似乎透過他而回憶著某些令人思緒起伏的往事,回憶固然不附加任何感情,但其內容卻如燒紅的炭火般灼痛人眼,因而鄭懷嘆的臉上便如他的告訴劉平安的名字一般,帶上了一絲憂郁的嘆息。

    “我已經告訴你那兩個詞是甚么意思了,你為什么還是一副甚么都不怕的樣子也許你曾經沒有見過強盜。但他們是比普通人更加可怕的存在,會掠奪人的生命,將一切快樂的事情都化為烏有,你現在難道不應該快點回家,告訴你的父親有強盜來了,而后立刻離開這里嗎”

    為了照顧腹中空空、毫無墨水的少年,鄭懷嘆的話異常淺白直接。而少年則狀若未聞般為他掌上的傷口綁了一個精美的結,才抬起臉,用那雙倒映著鄭懷嘆自己愁緒抑郁、陰云籠罩的面孔的漆黑眼睛看著他,困惑地問

    “為什么要跑”

    “你還不懂嗎”鄭懷嘆不知道自己該說甚么了,男孩兒的外貌并不很稚嫩,甚至有著足以輕易拉扯動自己的如同成年人般的力氣,可有時候肉體凡胎是不能同鋒利的彎刀、尖銳的箭矢相提并論的,他不知道為什么在現在這樣的世道里,竟然也會有著如此懵懂的男孩兒。

    “我的確不懂我不懂,你為什么這么害怕”

    劉平安像是為了安撫他一般,用手匆匆摸了摸鄭懷嘆的鬢發這動作讓青年微微一怔,他立刻認識到男孩是在以一種模仿的姿態,用曾經他人對待他的行動對待自己。而那個人,鄭懷嘆想,一定是他的父親,那個「劉丑夫」。否則,這份寬慰的撫摸不會如此具有慈愛感。

    鄭懷嘆忽然想要微笑一下,不是自嘲或譏諷,而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微笑。他收回包扎好的左掌,聽見男孩兒快樂而平靜的說

    “誰想殺死我,我就殺死它。誰想吃了我,我就吃了它”

    單純的獵人思想,直白得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強盜,而是一頭豺狼,一只野獸。鄭懷嘆因這孩子氣的話而情不自禁地感到憂傷。

    “再說了,如果我和爹走了,那你怎么辦”劉平安說,“你這么孱弱,很可能會死的。我不希望你死去,因為你是這些年我見過第二個會和我說話的人。”

    “你父親將你安置在這罕有人煙的山上,未嘗不是在保護你。”鄭懷嘆笑道,他的笑容中也藏著深邃的疲倦,“現在這世道不太平。我已經逃得太久了,這次已是逃不過去了。原本我以為自己能力挽狂瀾,至少也能做個響當當死在戰場上的英雄。可惜在真正遇到生命危難時,身邊的人對我說,「快逃吧」,于是我就逃了卻沒逃出去。”

    劉平安嗅到鄭懷嘆內心的絕望,他原先還習慣性地試探劉平安,手放在他袖子里的凸起上,帶著點兒殺意。但現在,竟然完全喪失了繼續前進的心,而產生了無與倫比的悲慟,這讓他縱然是微笑著的,卻比哭泣還難看。

    或許他已經不再希望自己能活下去了。劉平安想,他在求死。將死之人就算算計了一輩子,死前也懶得再算計了。大約這就是為什么他說話中帶了些實話吧。

    劉平安天生就看得出誰在撒謊,誰在掩藏。

    就如同他看得出父親偶爾會帶著人血回家,一點痕跡擦在樹葉下便是一個人的傷口在流血,野獸的足跡縱然被積雪掩埋也會被他發現。

    他同樣知道,鄭懷嘆自始至終都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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