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無處不在,卻又沉默著冷眼旁觀。
「神秘女士」嗎
賀琪在口中無聲地咀嚼這個名字。
有了這么一出,其他人的行為就更拘束了一些。
官方的人不約而同的交換著眼神,一個接著一個上前去觸摸那些「收藏品」,賀琪當然也不落后,他太好奇了,直接伸手碰了一下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尊雕像,「沉思者」。
眼前仿佛驟然展開了一副畫卷。
一個身材高瘦,神色專注,擁有著卷曲短發的男人坐在一個高大的椅子上,他一手握著尖端鋒利的鎬子,一手握著被撫摸到幾乎生出包漿的石頭小錘,正著迷地撫摸著一塊高聳的大理石。
石頭下早已堆積出細小的石屑,而男人沉默不語,只是目光沉沉地望過來,直勾勾望進了賀琪的眼中,與他四目相對。
對方呼吸時帶動的溫熱氣流,雙眼眨動時被陽光勾勒出的淺淺金色,手指的溫度與觸感,以及從雙眼中傳遞過來的、灼熱到極致的情緒
賀琪一瞬間分不清這是真是假,他甚至不合時宜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這是人在遭遇到完全沒有預料的事情時,身體自動產生的機制賀琪差點以為他穿越了
不,現在這樣,和穿越也沒有任何差別了吧
剛才那個外國洋妞就是看見了這樣真實的畫面嗎
怪不得她那么激動,換了自己也差點兒驚駭得大叫、直接從地上跳起來
外國男人舉起了手中的鎬子與小錘,對準賀琪的方向,專注地砸了下來
一瞬間,被嚇了一跳的賀琪并未感到任何疼痛,他只是看見眼前的人忽然衰老下去,但眼中的灼熱一如往昔,接著老人消失了,身邊的場景也從寧靜的小屋轉化為了更為寬闊的場所,拱形的雕花門,純金色的光透過弧狀玻璃撒入室內,無數張臉從眼前閃過,那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賀琪感到喉嚨發癢,甚至有些惡心,他感到頭疼,但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像發燒一般無法讓精神與肉體協調。
那感覺簡直像他變成了一個袋子,而某種無形卻有質的東西強行鉆進了袋子里,它們太多,卻沒有將袋子撐破,而是鼓脹起來,說不上是痛苦還是快樂,但卻難受,不大舒服。
塞入袋子里的東西名為「情緒」。
快樂的、喜悅的、崇拜的、癡迷的、專注的、敬畏的、不屑的、厭惡的
好的、壞的、古怪的、瘋狂的
眼睛里的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而混亂了,耳中的聲音也變得嘈雜,舌尖嘗到了酸楚又辛辣的味道,但下一刻轉化為甜膩與苦澀。身體在發出尖叫,告誡著他別再繼續。
“嘔。”
賀琪終于承受不住,他整個人朝后退了兩步,彎下腰去,干嘔了幾聲。
也是在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已經脫離了雕塑,而他本人也已經「回到」了收藏館內。腦海中那些被塞入的澎湃情緒早已消失無蹤,只有一種難以形容的不適感殘留心間。
賀琪下意識去看表。
他在觸摸雕塑前便看準了時間,現在也是確認。果然,幾乎沒有耗費時間,僅有的過去的幾秒鐘也是他彎腰干嘔浪費的
這絕不是什么科學的力量。
賀琪瞳孔微微收縮,后退了兩步,就在這時,一個人從他旁邊走出,伸手摸在了雕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