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靖康看著進進出出徐洋小小院子里的屬下,將最后一點耗子胡同的來歷給說完“宅院里變得越發擁擠,大大小小的爭吵不斷,眼見著情形逐漸糟糕,口舌之爭也即將演變為流血事件,轉機來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
“可能吧,”蔡靖康有些不以為意“不過確實算得上幸運,一個富商曾被住在宅子里的游俠施救,為了報答游俠,那富商輾轉尋來了那座宅院的房契,并花大價錢買了下來贈與游俠。”
“眾人之宅成了個人私宅”
“對,但是那游俠也是個菩薩心腸,他和幾個游俠一起,不但沒有把住在宅子里的流浪兒們趕走,還重新規劃了地方,爭取讓每個人都能繼續居住。”
“真是個菩薩心腸”
鹿阮雖然這么說,但心里卻覺得游俠這樣做反而會引來更大的禍端。鹿阮的直覺又一次被驗證,從蔡靖康后面說的話里,鹿阮知道了與她所料相差不大的后續。
得了房契的游俠短短半年間便死于非命,不知是流浪兒里的人動的手,還是與那游俠交好的其他游俠動的手。總之,游俠一死,房契便不知所蹤,個人私宅再次成了無主之宅。只維持了半年的“和平”一碰即碎,流浪兒和游俠們再次為了能住更大更好的地方你爭我奪,聽當年在附近居住的百姓說,每隔幾日,那宅院便會死傷一些人,被扔到板車上卸在亂葬崗。鬧的那么大官府也試圖管過幾次,卻次次收效甚微,甚至官府的府兵也因此受了些傷,后來官府見無能為力,就不聞不問,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最后,還是那群流浪兒和游俠們自行解決了紛爭。他們將宅院一分為二,從中間推平,成了如今的耗子胡同。耗子胡同兩邊又被人給陸續瓜分、推倒、砌墻、入住、驅逐、再入住,歷經幾年,耗子胡同就成了分割左右兩側的分界線。好好的一個大宅,就這么荒唐的被拆分成數十個小房屋,百年心血毀于一旦,梁宅再不復當年模樣。”
鹿阮默然無語,她仔仔細細環顧四周,看到的是一個個低矮臟亂的房屋,地上這里一灘那里一灘坑坑洼洼,里面是黢黑的“水”。屋檐上的瓦片沒幾塊是完整的,像是隨時都能不堪重負掉下來,隨機砸中個人,或者什么也沒砸到掉地上自個兒粉身碎骨,墻角的蘑菇和青苔長勢很喜人,一家比著一家,看哪家長得快長得好。
這里就是一群擠在一起、晾衣服也要晾到別人家去偷摸占點小便宜、隔壁吵架對門聽熱鬧的古代版筒子樓。要不是蔡靖康說了耗子胡同的來歷,鹿阮絕對不會相信這里曾是世家大族的宅院,曾有亭臺樓閣、泉池花木、一年四季都擁有別致景色的宅院。
何其可悲可嘆。
“大人,屋里只有徐洋一人。”
探查的手下來報,把蔡靖康和鹿阮從梁家舊事里拉了出來。
“走,我們也去看看。”
蔡靖康和鹿阮邁步,踏進了屬于徐洋的那所小院子。說實話,徐洋的這所院子算得上耗子胡同里房屋面積最大的,也收拾的最為干凈整潔。不到二十平的小院子里有兩把椅子,一張小木桌,小木桌四條腿缺了半條,被主人家用幾塊平整的石塊墊著,還將就著能用。院子的角落里有一棵石榴樹,看樣子活的很是艱辛,不久就要徹底枯死的模樣,想必主人家平時對它并不上心,或許徐洋和他的家人不愛吃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