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因為忙碌,日子便過得特別快,鹿夫人抱著鹿阮坐上駛向城東鹿府的馬車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后了。沿途街上人來人往,小攤商販們賣力吆喝,抱著或拉著孩子的婦人、貼身婢女跟著的小姐們、攜手相伴的少女少婦、騎著馬肆意歡笑的少年人、三三兩兩溫言相談的學子們鮮活生動的景象落在因鹿阮偷偷掀起簾子而露出的桃花眼眼底,成為她腦海中記憶深刻的畫面。這就是古代啊,不是小說里文字描寫的場景,不是拍攝影地那些搭建好的建筑,不是穿著古裝活躍在熒幕上難掩現代痕跡的身影。鹿阮心潮翻涌,仿佛聽到自己胸腔內心臟咚咚跳動的聲音。
“仔細著了涼,”鹿夫人不攔著鹿阮小老鼠般鬼鬼祟祟往外偷看的舉動,只從如意手中拿了個熱好的手爐,不由分說的塞進了鹿阮的懷里。“那么大的風,也就你因著好奇外面的熱鬧感覺不到,等受了風有你受的。”
“哎呀母親,”鹿阮笑盈盈的彎著她那雙桃花眼,嘴里耍癡拍馬的話說的格外流利“女兒許久不出府一次,好不容易逮到見見世面的機會,自然舍不得放棄,不過還是母親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不嫌棄女兒把寒風帶進簾子里,不過母親不嫌棄女兒是母親對女兒格外寬容,女兒還是心疼母親受凍的,女兒這便把簾子放好”
鹿阮這么說著,手里的動作卻慢慢騰騰,漂亮的眼睛更是一瞟一瞟的朝鹿夫人看,那小模樣小神情的,就差張嘴把“快拒絕我,快讓我繼續掀著簾子看熱鬧”給說出口了
“行了行了,”鹿夫人忍俊不禁笑出聲“看你的吧,哪里就又有寒風又受凍了我還沒你形容的那么嬌貴”
如意看了眼身旁把手揣進大氅里、抱著暖烘烘的手爐不放的鹿夫人,明智的選擇閉上嘴,假裝看不到鹿夫人懼冷卻仍選擇縱容鹿阮的口不對心。身為主子身邊頂頂重要的心腹大丫鬟,該說的時候說,不該說的時候果斷裝聾作啞,是做好心腹大丫鬟的訣竅和本分。如意眼觀鼻鼻觀心的坐著,只手腳麻利的開始熱另一個手爐。
鹿阮也知道鹿夫人怕冷,她小心翼翼的把掀開的簾子往下又放了放,力求盡可能減少冷風吹進簾子里的面積,恨不得光露出兩只眼睛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成百上千年前的街道,跟小時候鹿阮被長輩領著趕集時候看到的樣子差不多,雖然免不了缺少秩序,但看多了便會發現,他們自成秩序,即使雜了點也很有章法,并不顯得臟亂。這喧鬧又透著繁盛的人間煙火氣,平平凡凡,卻吸引著鹿阮的關注,撫慰了她的心。
馬車晃晃悠悠的穿過街邊的小攤販,路過街道兩旁林立的客棧、酒樓和各式各樣的鋪子,進入稍顯安靜的城東,停在一座大宅子的正門前。
這宅子看上去平平無奇,大門沒有富麗堂皇的裝飾,只簡單懸掛寫了“鹿府”二字的匾額,匾額上的字極具風骨,是只有潛心貫注于書法一道上的人才能識得的好字。漆黑的大門前,安靜請了兩個威武的石獅子作庇護,沒有來回巡視的小廝護衛,但鹿阮知道,這并不代表這宅子隨便人進,在不知道的隱匿處,數不勝數的眼睛正盡職盡責的盯著呢。
------題外話------
感謝看文,感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