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情面”這四個字從崔啟之的嘴里一落下來,崔麗娘立刻就抬了眼“怎么”
沒有回答。
崔麗娘也不在意,她突然笑起來“不顧情面你對我何曾有過什么情面救了我,丟棄我,為了寶藏找尋我,誆我做妾,如今覺著假意虛情不管用了,又準備要如何逼我就范既然你對我從來不曾有過真心實意,現下又有什么臉說"不顧情面"”
崔啟之被崔麗娘拿話這么一激一懟,臉色竟然依舊平靜得很,他仿佛成了個無情無感的木頭,要不是眼底還有沉沉情緒翻騰不休,讓人看了,只怕當真以為是個和真人極像的假人。崔啟之面如寒霜,他就這么聽著崔麗娘說,看著崔麗娘鬧,不僅半句反駁也沒有,連之前裝出來的溫言軟語也再不出口一星半點兒。
崔麗娘看崔啟之這樣一副“隨你怎么折騰”的樣子,頓時心里邪火直冒,再有尚未散去的憤憤不平當燃料湊熱鬧,本只露個頭的邪火一竄三尺高,燒的崔麗娘整個人愈加口不擇言。不過這冒出來的邪火倒還有個奇效,她的腦子變得通透,先前繞了彎沒想清楚的事居然脈絡分明起來。
“我跟你說了,只要你高抬貴手放我離開,不論是改名換姓自此離開皇城永不踏入,還是以你崔府勢力抹去我存在過的痕跡,當個叫花子一輩子乞討為生,我都愿意,我都不在乎。”崔麗娘直視崔啟之那雙總是帶著深深情意的含情眼,恍然道“你死活不同意,非要困我在這崔府里,你這么做,不是因為不清楚寶藏的位置,不是不知道找尋寶藏的路線,而是因為守護寶藏的人認主吧所以你再憤怒,再恨不得食我肉啖我血,也不能拿我怎么樣,不僅不能拿我怎么樣,還要繼續好生養著我留著我,因為那守護寶藏之人,只認我為主啊”
聽見崔麗娘的這番話,崔啟之眼皮跳了跳,心里因震驚而久久不能言語。這便是恢復了記憶之后的崔麗娘嗎只憑借童年時的記憶和梳理后的揣測,將他的意圖心思猜對了個八九分他確實恨不得把崔麗娘除之后快,畢竟影子憑著崔麗娘睡夢時的囈語,將寶藏的位置和路線都摸透了,他還秘密找出了當年漠國公主身邊最為親密的婢女的后人,確認過她有當年婢女傳下來的藏寶地圖和手書一封之后,以廚娘的身份妥善安置在了府里,隨時能夠帶著她踏上尋寶的道路。這么一比較,崔麗娘就顯得沒有那么重要了,即使藏有寶藏的地方有什么暗門密道,甚至需要其他什么詭異的獻祭,無非多帶一具尸體上路而已,沒什么所謂。
可是很遺憾,崔麗娘的猜測是正確的,崔啟之想起在婢女后人那里知道的一件事,臉色變得尤其難看。藏有寶藏的位置并不偏僻,甚至離皇城并不遠,那里既沒有什么密道暗門,也沒有阻擋心懷歹意之人擅闖的八卦陣,沒有詭異的獻祭儀式,更沒有一個加強連的殺手軍團那里只有一個守門人,守門人手里有把鑰匙,打開藏寶地大門的鑰匙,他只親手交給腰上帶有月牙兒印記的主人。
“你說得沒錯。”崔啟之聲音冷淡漠然“你身上那塊印記,是漠國公主用了秘法給你標記上去的,輕易偽造不得。聽聞守門人并不是武力高強之輩,但他十分精通木工制造,開啟藏寶之地大門的鑰匙就被他放在一個木盒子里,木盒子有開關,除他之外無人能夠打開”
“而這個忠心耿耿的守門人,只認我為主。”崔麗娘笑意盈盈的接上崔啟之的話,她神情透著幾分洋洋自得,顯然崔啟之對她束手無策這件事讓她情緒變得很好。“讓我猜一猜,那個藏寶地還有什么讓人聽了心情愉悅的秘密是不是如果不用鑰匙,強行破開藏寶地大門,里面的寶物也會受到損毀”
“”
崔啟之的沉默徹底取悅了崔麗娘,她在他的沉默里得到了她想得到的答案,不由得更開心了。她施施然轉身,慢悠悠走幾步坐到梳妝臺前的椅子上,透過清亮的黃銅鏡看著身后的崔啟之,眼底涌現出來陣陣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