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啟之沒有再開口說過話,他安靜的站了一會兒,隨后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崔麗娘的屋子。崔麗娘的視線仍停留在黃銅鏡上,直到鏡子里當真一丁點兒崔啟之的影子都捕捉不到,她才慢騰騰的收回視線。一瞬間,崔麗娘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何種滋味,她覺得自己想哭又想笑,可她哭不出來,也笑不出來。
“鹿小姐,”晚晚再一次帶著信來到了鹿府,這回鹿阮沒再待在花園的亭子里,而是被鹿蘭庭揪去了外院的書房,惡補之前落下太多的功課。“鹿小姐奴婢是不是打擾到您了”
踏進書房的晚晚被書房里針落有聲的安靜唬了一跳,連聲音都情不自禁的自動變小,她走路的腳更是不知道先邁哪個,猶豫的站在書房門口動都不敢動。鹿阮見晚晚被嚇著了,連忙出聲寬慰她“沒事兒不打擾,你進來就行,怪我,我忘了讓青烏告訴你今日我在書房讀書的事兒了,你先找個地兒坐,我寫完這張字就過去。”
晚晚聽了這話,輕手輕腳的進了書房,她沒特意去挑,尋了個離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了下來。她坐的很不舒服,至少在外人眼里是不舒服的姿勢,晚晚應該還是不習慣這個氛圍,所以椅子坐的很靠近椅子的邊緣,并不是整個人坐上去,只是身體朝椅子堪堪挨了一挨。
寫完字從屏風后面出來的鹿阮一眼看到了晚晚的坐姿,就心知肚明了她的不自在,鹿阮沒有再說什么,而是找了張能圍坐在一起的小方桌,示意晚晚來她這邊的凳子上坐。坐在顯得更隨意一點的小凳子上,比坐在一看就是為貴客準備的椅子上好受多了,晚晚沒了心理負擔,坐姿也看著舒服了不少。
“今日來可是有事”
“是,”晚晚把懷里的信拿出來交給鹿阮,說道“王爺說之前讓梟衛統領查的事查到了,特意命奴婢給小姐送來。”
“效率真是高。”
鹿阮夸贊一句,邊說著,她邊把信拆開。今天鹿蘭庭不在,只給鹿阮留下了功課就出府了,他如果在的話,這會兒肯定已經圍過來湊熱鬧了。
晚晚避開能看到信的位置,裝作認真的仔細品茶,當然只是做做樣子,她不懂茶,只覺得每次來鹿小姐這里喝到的茶都是香香的,喝進嘴里不苦不澀,很是醇厚好喝。
“原來是這樣,”鹿阮很快看完了信的內容,信里詳細把廚娘的身份寫了出來,跟她所料相同,廚娘果然出身漠國,并且居然是當初跟在漠國公主身邊關系極親厚的婢女的后代作為婢女的后代,那個廚娘手里一定拿著什么或者知道一些秘辛,這樣崔啟之費心思把她找出來并以“廚娘”來安置,才有了合理的解釋。“我現在就動筆寫信,我讓青烏送來些點心,勞煩你邊吃邊等我一會兒,可以嗎”
晚晚忙不迭的點頭,她打從心底里喜歡幫王爺給鹿小姐送信的這個差事,原因很簡單,就像剛才那樣,鹿小姐待人親和有禮,不曾擺過半分小姐架子,明明她身份尊貴無比,卻愿意俯下身來和身為下人的她平視,這樣的尊重,晚晚不光感動,更覺得難能可貴。晚晚乖巧的坐著等,臉上沒有露出半分不耐和催促之意。晚晚的所思所想鹿阮無從得知,鹿阮不管對誰,都還是按照現代時的習慣來,因此不覺得人人平等是一件不可思議又很難做到的事,她看了晚晚一眼,只覺得晚晚性格軟糯,十分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