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撒嬌也沒用,”鹿夫人板著臉拒絕道,見鹿阮側頭似乎想向鹿蘭庭求助,鹿夫人趕緊把舊賬給翻出來“每次天氣一熱你就變著法兒的要冰,整個府里就數你院子的屋里最冷,你若是安安生生的我還不說什么,你身子骨本就不甚強健,結果涼快是涼快了,三天兩頭叫大夫來府的可不就是你”
這么一聽,鹿蘭庭接收到鹿阮求助的、可憐巴巴的眼神之后,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對呀鹿阮這丫頭忒狡猾,自己沒有理還害得他差一點被自家夫人責罵,鹿蘭庭心里這么想著,和夫人同仇敵愾的瞪了鹿阮一眼。鹿阮無語凝噎,可是身子骨弱的是她,因為貪涼三番兩次感冒請醫生的也是她,鹿夫人一句話都沒說錯鹿阮這就沒話說了,她懨懨的垂了眼皮,無精打采的樣子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小貓。
鹿蘭庭見自己這寶貝女兒沮喪的小模樣極為惹人憐愛,于是不自覺的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鹿夫人,潛意識里還是想幫著女兒說話。鹿夫人太熟悉鹿蘭庭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了,她堅決的一搖頭,相對于女兒的好心情,她更在意女兒的身體健康。鹿蘭庭無法,只好借給自家夫人倒茶的機會,給鹿阮也倒了一杯茶,放在了鹿阮的手邊,熄了說情的心思。一陣帶著池水涼意的風吹進亭子里,鹿阮被這陣涼風吹散了心頭輕輕淺淺的郁悶,神情又愜意起來。
“哎”鹿夫人不知看到了什么驚呼出聲“阮兒你看,在那金桂樹下的人是不是鄭晴云”
嗯鹿阮精神一振,身子立刻坐正了,她順著鹿夫人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在還沒有開花的金桂樹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雖然鹿阮只在鄭家舉辦的詩會上匆匆見過鄭晴云一面,但或許因為那次見面讓她過于印象深刻,以至于這次只憑借一個側臉和一個身影,鹿阮就認出了樹下的人是鄭晴云無疑
“對”鹿阮桃花眼里迸裂出熊熊燃燒的好奇,她整個人看起來都帶著輕微的亢奮,恨不得這就去鄭晴云身邊問她來平安寺做什么。“我們能不能找機會去鄭晴云身邊搭上幾句話也可以。”
“我試試,”鹿夫人遲疑著給不愿意輕易放棄機會的女兒答案“若是能遇上鄭二夫人,說不定可以試著和她搭上幾句話。”
“嗯”
得到鹿夫人答復的鹿阮再次將視線投向鄭晴云,在鹿阮坐著的位置看鄭晴云,鄭晴云是很難發覺自己被偷窺的,于是鹿阮的眼神便有些肆無忌憚起來。
“看鄭晴云的著裝,似乎今日不單單是出來散心游玩兒的,”鹿阮憑借自己出眾的眼力,挨近鹿夫人和鹿夫人交頭接耳“母親可能看得清她的衣著配飾我怎么感覺,她像是要見什么重要的人,或者赴一場盛大的宴請呢”
鹿阮沒有看錯,鄭晴云今天一早還沒來得及起床,就被特地來催促她梳洗打扮的鄭二夫人從被窩里給拽了出來,直到在小燕的伺候下洗了臉刷了牙端坐在銅鏡前,鄭晴云都沒能徹底回過神而事實證明,鄭二夫人來這么一趟的效果很是驚艷。
鄭晴云此時正優雅的跪坐在平安寺后院的金桂樹下的軟墊上,動作輕緩的完成面前泡茶的一系列繁復程序。枝繁葉茂的金桂樹底下很是涼快,鄭晴云即使緊張自己會在倒茶的時候產生失誤,也被溫溫柔柔吹來的風撫平了心中焦躁。她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上襦,衣擺處用銀線和姜黃、皎白色細線一起繡的幾簇桂花栩栩如生,仿佛只是看著,就能隱隱約約嗅到金桂馥郁的香氣。配合繡了桂花的上襦的,是一條奶白色的長裙,長裙的裙腰處墜了一條絡子,裙擺處是拿金線混了深色線繡的金桂樹的枝丫,延伸到頭還有幾片金桂花瓣,隨著穿著長裙的人走動的步伐,裙擺上零星繡著的花瓣似乎活了一般,被風吹著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