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印象,”鄭晴允在回憶里搜索出小燕的樣貌,又仔細的回憶了一番那丫頭行事中透出的品行,肯定道“那丫頭該是個老實的,其他的暫且看不出來,至少做事不急不躁的,挺認真。”
鄭晴允評價完,隨即想到了什么,于是驚訝的猜測“該不是她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我對她觀感還不錯,總覺得她雖然有些寡言少語,但看著是個踏實的,難不成是我看走了眼”
“不是,”荔枝先是出于本能的否認,又遲疑著皺眉,有些拿不準的說道“小燕是個怎樣的人,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送點心那日她跟奴婢說了一些話,讓奴婢一直心緒不寧,好幾個夜間輾轉反側,不知該不該把那些話告訴小姐。”
“你說。”
“奴婢沒有把小姐做的點心全部送給云小姐,因為小燕說,即使這些點心送到云小姐手中,云小姐也不會看一眼,更不會嘗一嘗,點心送進去,不過是糟踐了小姐您的手藝和好心”
鄭晴允的臉色已經完全嚴肅起來了,她宛如一尊石像,臉上一絲一毫的悲喜情緒都尋不見。荔枝極少見到一向溫溫柔柔永遠笑著看人的鄭晴允露出這樣的表情,要是說生氣,鄭晴允并不曾做出尋常小姐破口大罵或者打砸物件的言行,可若是說鄭晴允沒生氣沒生氣的話又怎么會擺出這樣冷淡的樣子
荔枝心里莫名有些生怯,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鄭晴允,聽到鄭晴允沉沉的聲音說道“你可知小燕所說是何意誰給她的膽子竟然敢在背后妄議自己的主子”
若是再聽不出來鄭晴允的確生氣了,荔枝覺得自己這些年就白跟在鄭晴允身邊,白被眾人叫了好些年的“荔枝姐姐”了。
“小姐別生氣,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不值當的,都怪奴婢,怪奴婢這嘴沒個把門兒的,凈說些胡扯八道的傳言憑白污了小姐的耳朵。”
“你先別急著認錯,”鄭晴允止住荔枝的自責,她語氣肯定的朝荔枝問道“你不會因為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言"輾轉反側睡不著,這么多年的相處,我太了解你了,說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驗證了小燕說的那些話”
“”荔枝被自家小姐看似詢問實則篤定的語氣一噎,半晌,只好訕訕坦白“小姐,奴婢是信不過小燕的話,覺得小燕膽大包天挑撥您和云小姐的姐妹之情,所以”
“所以”
“所以奴婢用一小部分點心,另外換了一個盒子,托小燕給云小姐送了過去”
這聰明的丫頭,鄭晴允差點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要不是這個時候時機不對,鄭晴允肯定要狠狠夸一夸自己這個機靈聰明的婢女的。
不過鄭晴允重新把視線投向荔枝“那一小部分點心,妹妹給扔了還是吃了”
雖然知道“吃了”的可能性非常低,但鄭晴允不知自己抱著怎樣的心情,還是把那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給問了出來。果不其然,荔枝眼神一黯,再回答的語氣和表情都變得不自在了許多“小姐就別再問了。”
“嗯,好。”鄭晴允點點頭,爽快的接受“鄭晴云把點心扔掉”的答案“妹妹是第一次這樣,還是以前也”
鄭晴允語意不詳,可架不住荔枝反應快,她又是個慣會揣摩鄭晴允心思的,所以只在心里一尋思就猜到了鄭晴允話里的意思。只不過云小姐是以前就這樣對待自家小姐的心意,還是最近這一次才有這般行為的,這個荔枝也不太清楚。荔枝歉意的朝鄭晴允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但有個猜測她沒有說出來荔枝看了看陷入沉思中的鄭晴允,覺得自家小姐極有可能也早就猜到了那個糟糕的可能。
“妹妹應該早就對我心懷不滿了吧”鄭晴允狀似喃喃自語,實際荔枝借著和她挨得近的有利條件,聽到了這些話。不等荔枝想出勸慰的言辭說給鄭晴允聽,就聽鄭晴允嘆息一聲,繼續道“小時候我倆吃住都在一起,關系還算親密無間,不記得從哪件事開始,或者我無意識的說了哪句話做出了什么舉動,她就和我疏遠了。”
“小姐”
“以前我不是沒讓你送東西去妹妹那里,反而不論我見到什么新奇的小物件小玩意兒,都會讓你第一時間送給妹妹,”鄭晴允難以抑制的苦笑一下,然后吐出胸腔里的一口濁氣“我說怎的一直不曾在她身邊見到過那些小玩意兒,小食點心也就罷了,吃了就沒了,可那些小物件兒總不會無緣無故不見蹤影,想來全都被她給扔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