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別難過”
荔枝話音都帶上了哭腔,她前幾日在親眼看到鄭晴云把那一小部分點心扔掉的時候,心里就難過了一次了,只是當時的難過只占了很小的位置,更多的是不可控制源源不斷的憤怒。只有她知道,鄭晴允為了做那些點心傷了多少次手,每次做出來的點心,不論成功還是失敗,都會在鄭晴允嬌嫩的手上留下燙紅的痕跡,一道道傷痕一碟碟新鮮的點心,為此耗費的心神鄭晴允不覺得有什么,她只把最成功、味道最好的點心裝進盒子里,讓她帶去鄭晴云的院子,想讓自己的妹妹也嘗一嘗這甜美的味道。
可是這樣珍貴的一片好心好意都被浪費了。
真是太可恨了,荔枝想,要不是今日一大早云小姐就被二夫人帶著出府了,她勢必要壓不住火氣跑去云小姐的院子里鬧一通太熟悉自家婢女一個眼神一個表情的鄭晴允終于還是忍不住,她“噗嗤”一聲笑出來,惹來荔枝略帶疑惑和不滿的眼神。
“沒事,”鄭晴允反過來安慰荔枝“說不難過都是假的,我自詡真心待人,換來這般態度,若是還能若無其事的談天說笑就真的成了圣人了,只不過她的態度的轉變雖說如風過無痕悄無聲息,但仔細找尋的話,還是能覺出幾分端倪的。”
這是什么意思
荔枝聽了鄭晴允的話,忍不住問出心頭的疑問,而緊跟著鄭晴允的回答,雖說聽起來很是灑脫,卻還是讓荔枝對自己旺盛的好奇心感到懊悔。
“她應是誤會我夜間與人私會的那件事吧。”鄭晴允眼神悠悠飄向遠處,漫無目的的飄了一會兒,才找到焦點似的定住了。“未出閣的女兒家夜間私自和外男約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樣不堪的流言蜚語只怕就算她是我親妹,也恥于與我為伍吧”
“可是這是誤會啊”荔枝急急忙忙的開口打斷,仿佛她只要說慢了一個字,那足夠讓鄭晴允身敗名裂的謠言就會再次卷土重來。“那是二夫人設計的啊她不顧母女情分將小姐推去火坑,害得小姐被四起的謠言團團圍住掙脫不得,若不是二老爺來得及時,那登徒子指不定要做什么”
荔枝越說越覺得悲從中來,越說越覺得自家小姐受盡了委屈、可憐的像顆被風吹雨打狼狽不已的小白菜她情緒過于飽滿,淺淺的眼眶已經盛不下過重的眼淚,淚水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地上,讓荔枝腳下的一小塊地面蓄起了池塘。
“哎呦喂,”鄭晴允沒防備荔枝說哭就哭,她不出門的時候不習慣帶著手帕,于是眼見著荔枝越哭越兇有“發大水”的趨勢,而她手帕沒在身邊時,鄭晴允只好情急之下扯了袖子,奢侈的拿袖子給荔枝擦臉上的淚。“都是大姑娘了,怎的還跟個小孩兒似的動不動哭鼻子呢我還沒覺得委屈,你倒是先替我委屈上了”
“別別別,”荔枝想要避開鄭晴允伸來的袖子,不忍心讓金貴的衣料上沾上她臟兮兮的鼻涕眼淚。可她躲得太慢,逃到一半,荔枝就覺得臉上被香香軟軟云朵般的布料給撫過,眼淚帶來的濕漉漉的感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利索的干干爽爽。“到底還是白白的糟蹋了衣服”
“哪里算糟蹋”鄭晴允不甚在意的開口,她催促終于平復了失控情緒的荔枝去洗臉,還要擦上潤膚乳膏“用我妝匣子里的那盒玫瑰露的,香氣清淡又滋潤,很是好用。”
“可那盒是小姐您剛從珍寶齋里拿的新的,您自己都還沒用上幾回呢,奴婢怎么能”
“去用。”鄭晴允打斷荔枝的婉拒“我讓你用你便用,怎的,我如今連叫你擦個乳膏都不管用了”
“管用,在奴婢心里,小姐說話最是管用的。”
“那便是了,一盒擦臉的乳膏而已,哪里就值得推脫來推脫去了”
荔枝沒再開口反駁,暗暗的在心里打算,一會兒凈了面只用少少的一點,聞個味兒、知道自家小姐的好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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