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師府的書房還亮著,跟在太師身旁的平安見鹿太師仍認真伏案書寫,便默不作聲的拿長剪將幾個燭臺里的燭芯剪了剪,使得書房里更亮堂些。
“小姐還在夫人那里睡著嗎”
“回老爺,”平安把長剪放好回過身“小姐一直在夫人房里,晚間醒了一會兒喂了牛乳,這會兒剛剛睡去。”
正準備擱下筆去看鹿阮的鹿太師的動作頓了頓,隨即又半是驚訝半是失笑的問道“又睡了”
“是,方才如意姐姐來送燉湯的時候是這么回的。”
平安似乎也忍不住邊回邊笑起來,儒雅隨和的鹿太師并沒有因為平安的笑而生氣,只嘆道“其他人家里的孩子也是如此能睡的嗎怎么咱們太師府的這個,倒像是睡不夠似的”
“小孩子能吃能睡是福,老爺可不興胡說的。”
“好好好,”鹿太師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平安拿上披風“我這便去看看這小丫頭。”
平安“哎”了一聲,剛從衣架上拿了披風搭在胳膊上,還沒來得及出門往自家老爺身上披,書房外便有人求見。鹿太師一頷首,平安胳膊上搭著披風打開門,見是門房上的福壽。
“怎么”
“回老爺的話,濟城鹿家老宅里來人了,是鹿侍中家的三小姐,現正在府門等著呢。”
濟城鹿家老宅還是鹿侍中家的三小姐一個堂堂大家小姐深夜登門造訪,不知是有什么頂要緊的大事,且家里長輩也不曾寫信來告知鹿太師沉吟片刻,跟福壽確認道“只三小姐一人”
“是,只三小姐一個人并趕車的一位老車夫。”
這就稀奇了,鹿太師的眉頭皺起來,兩家早就形同陌路沒有往來交集,這突然登門是唱的哪一出不過濟城鹿家老宅里如今唯一算有出息的,便是鹿侍中所在的那一旁支。鹿侍中的祖父和鹿太師的祖父是兄弟倆,但因為年齡上相差實在有些大,所以導致雖然鹿侍中和鹿太師是平輩,鹿侍中府里的三小姐已經及笄,鹿太師府里的鹿阮卻才剛出生沒幾天。
“看夫人休息了沒有,如果沒有休息,便和夫人說一聲,讓夫人招待一下這位三小姐。”
平安應聲退出去,心里頭跟明鏡兒似的。老爺說了,夫人如果沒有休息,便勞動夫人招待那位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鹿家三小姐,若是夫人休息了,那自然是以夫人為重中之重,太師府統共兩位女主人,大的休息了的話,只剩連話也不會說的鹿阮小姐,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可不好,無人招待,就只能請鹿府三小姐哪里來的回哪里去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