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的鹿阮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十分輕盈,像是飄在天空中的一朵云,就算睜開眼睛,眼前也是白茫茫一片。即使在夢里,鹿阮也依舊警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變成了一朵云,正準備悄悄使勁兒看能不能再飄遠一些,就感覺腳下猛的一空,接著便踏在了實地上。
這是一個不知道在何處的空曠的院子,雖看上去沒有人居住顯得空蕩蕩的十分寂寥,但是詭異的是這院子很是整潔,就像定期有人過來打掃整理一般。鹿阮憑借視線范圍內景物的變化,察覺到自己是在有目的的往前走。她看到了院子里落了枯葉的假山,也看到了走廊外因缺少人氣生機而變得死氣沉沉的人工湖,她感覺自己正沿著走廊往里走,穿過垂花門,又穿過一個形狀像滿月的月亮門,挨近了一片花木叢。
鹿阮在夢里并不知道夢里的場景處于哪個季節,不過花木叢里飄落了一些楓葉,火紅一片,堆疊起來煞是好看,鹿阮見狀,心里便有數了。有個詞叫“一葉知秋”,這楓葉紅成這副模樣,又自然凋落了這么多,那么在夢里應該是秋天。鹿阮好奇的想要挪動腳步再看看周圍的環境,卻發現自己沒有了身體的支配權,她嘗試著想動一動手抬一抬腳,甚至轉移視線,可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她竟然也做不到。鹿阮心一沉,隱隱約約的有了不太妙的預感。
隨著鹿阮身不由己的視線向下移動,她看到地上堆疊在一起的楓葉堆里,似乎有一處并不像別處那般平整,鼓鼓囊囊的,跟底下藏了什么東西一樣鹿阮感覺自己心跳如擂鼓,之前糟糕的預感越來越明顯,她想動又動不了,只能透過自己的視線看到一雙手。那雙手骨節分明,白皙瘦長,無端給人一種干凈的感覺,這是一雙明顯屬于年輕男性的手。要不是鹿阮心知這是自己的夢境,她都要不管不顧的抓住這雙手索要聯系方式了,作為不算嚴重的手控,這雙手簡直滿足了她關于最完美手型的所有描述。
只見那雙手不顧落在楓葉上的灰塵,毫不嫌棄的以手做鏟,輕卻迅速的扒開層層楓葉,連帶著一起被扒開的還有楓葉下的泥手的白凈和潮濕泥土的深褐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極具沖擊力的畫面。鹿阮正欣賞著這本該一直美好下去的畫面,下一秒,一張灰敗染血的臉突然撞進鹿阮的視線,毫無心理準備的鹿阮立時被嚇了一跳。
這美如畫的楓葉堆里,竟然埋了個死人
沾了泥土的手的主人似乎也被嚇到了,那雙手微微停頓一瞬,沒有繼續挖下去。鹿阮察覺到自己的視線又要不受控制的改變方向,她想到什么,心重重一跳,拼命想要閉上自己的眼睛,可無奈,眼睛的支配權她也喪失了,所以避無可避的,鹿阮看到了被埋在土里的、那個可憐的、死去的人的臉。
“啊”
“小姐”
“小姐怎么了”
青烏懷里原本安穩睡著的鹿阮身體猛的一掙,毫無防備的青烏險些失手把鹿阮給摔下去。所幸這個時候,青烏已經抱著鹿阮進了鹿夫人的臥房,如意和吉祥又距離她們很近,這才眼疾手快的幫著青烏扶住了鹿阮,虛驚一場,沒真的讓鹿阮從青烏懷里跌到地上。
許是驚慌之下如意青烏等人的聲音太大吵醒了鹿阮,也可能夢境里看到的場景太過駭人,鹿阮猛的睜開眼睛,眼底還殘留著她心里未散去的驚懼。隨后鹿阮感覺發冷的身體一暖,原來是鹿夫人親自接過她把她抱進了懷里。鹿夫人的手掌順著她的后背輕緩的、一遍遍的撫摸,鹿阮的眼神才漸漸的轉變成茫然,最后徹底平靜下來,恢復了正常。
“小姐對不起,”青烏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臥房里響起“是我太過大意了,老爺問我一個人能不能把小姐從書房抱回夫人那里,我信誓旦旦的說了能,結果是我托大,險些害了小姐,對不起小姐,青烏差點就把小姐給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