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余錦這個名字,王令煙是耳熟的,尤其再帶上前面忠武侯這三個字。托這門能給王氏帶來天大榮耀的親事的福,家里的親族們早就把忠武侯家唯一的獨苗苗打聽清楚了,自然也包括這顆獨苗苗的姓名年齡。
這個名字一出來,王令煙才正視面前被她誤以為不守規矩、隨意進出女眷們這邊花園的“登徒子”的人,這個人生的很是俊朗英氣,大概果真進了軍中訓練的原因,他膚色微黑,帶著些整日風吹日曬的粗糙,但這些粗糙不僅絲毫沒有損傷他的俊朗,更為身上增添一份凌厲的浩然之氣。這樣一個與日常見到過整日喝花酒、逛花樓的紈绔子弟不同的人站在王令煙面前,王令煙的心動理所當然來勢洶洶。
對方知禮的報上姓名,王令煙便也輕輕一福身,告訴了唐余錦自己是誰。兩個人在花園里伴著花香鳥語相談甚歡,王令煙每每說出上一句,唐余錦就自然而然的接得上下一句,并不唐突,也不刻意,讓人只覺得心曠神怡、舒適自如。
一場偶遇制造出的相見,少年人的知慕少艾,讓王令煙的心自后花園相見的那一刻起,便丟在了唐余錦的身上,再也沒能拿回來。
后來呢王令煙慢慢從矮榻上起身,細長的手指沿著嬌嫩的臉頰向上撫摸,在眼尾和額角處摸到了形狀不一的坑洼王令煙的手停下來,心猛的一緊,刻骨銘心的恨意立時噴涌而出,使得她眼睛里都帶了些莫名的瘋狂。
都怪王思嫣她本該幸福美滿的生活成了泡影,本能風光無限的忠武侯夫人成了人人避諱的不祥之人,這一切都是因為那該死的王思嫣王令煙眼底涌現出來的怨恨嫉妒布滿了雙眼,讓她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小姐,”阿云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小姐,二小姐過來了,二小姐說是有話要說。”
這個時辰王令煙盡力平復心情,隨后邁步親自開門,讓門外和阿云站在一起的、穿著斗篷戴著兜帽的王思嫣進來。
“在綠云樓的時候就說讓你過來住,你嚴詞拒絕,這會兒怎么又過來了可是改變了主意”
王令煙的臉上帶著真切的歡喜和笑意,她攬著王思嫣的肩,邊嗔怪邊帶著她進屋坐在凳子上。王思嫣伸手把兜帽放下來,順手理了理飄在臉上有些雜亂的頭發,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姐姐,我這會兒過來是有件事跟姐姐確認,打擾了姐姐,還請姐姐不要生氣。”
“你說什么呢,你是我妹妹,我怎么會生你的氣別說這會兒過來找我,就是深更半夜過來,我也照樣從床上爬起來迎你進屋。”
王思嫣聽了王令煙的話,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顯得整個人更加容光煥發,王令煙又想起自己臉上的殘缺,臉上笑容不減,眼神里卻微微透出些冷意。不過王思嫣并沒有察覺,即使三年未見,她也仍當面前的人是她至親至愛的姐姐,不曾有過半分防備和戒心。
“姐姐,我三年前瞞著你們從隴西出逃,就是因為不想與皇城侯府結親。我當時年齡小,姐姐因為我臉上受了傷,族長們讓我頂替姐姐嫁過去,我心里是不愿意的。我知道姐姐和那個唐少爺情投意合,姐姐受傷了不能嫁,唐少爺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會允許族長們讓我嫁過去,也知道族長們想要和侯府結親用來為王氏增加助力,我既然是王家的女兒,理應為姐姐分憂,聽從族中安排,為家族貢獻自己的一份力,可是姐姐,”王思嫣抬頭,目光里帶著懇求和濃濃的歉意“我不愿意成為替代品,更不愿意被家族當成用來換取榮華富貴的工具,所以我迫不得已選擇這個時辰過來打擾姐姐,就是想問姐姐,姐姐之前說叔伯們都還沒有追過來,是說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