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阮的聲音不急不緩,不驕不躁,即使話里的意思實在犀利,鹿蘭庭竟然也能聽得進去。鹿阮知道自己一向極不擅長委婉一些的表達方式,尤其對著至親,更是怎么直白怎么說,不求動之以情,只要對方能明白她話里的意思就算達到目的。尤其見鹿蘭庭沒有發怒,鹿阮也就繼續“蹬鼻子上臉”“如果阮兒猜得沒錯,其實父親也是想要幫著那女子討一個公道吧”
這小人兒能明白自己的心,鹿蘭庭一點也不感到詫異,自己的女兒自然與自己心意相通。
“是,”鹿蘭庭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的想法,不等鹿阮露出欣喜的表情,又給她潑了一盆冷水“但是現在,我應該以大局為重。”
“什么是大局”
“自然是把這件事給瞞下來,等宅子另外有主后,再仔細調查。”
果然,鹿阮心里想,這宅子果然現在是有主的,只不過現在的主人家身份特殊,不能擅自驚擾,所以要等宅子易了主,才能柿子撿軟的捏,開始調查宅子里出現尸體的事。可是,看過刑偵類小說紀錄片或者有破案常識的人都知道,越是拖得時間久的案子,越不容易找到兇手結案,就是科技信息進步的現代還有未結案件,更遑論沒有監控攝像頭沒有信息數據庫什么都沒有的古代呢。
于是鹿阮再開口,話里就帶上了點明顯的怒意“那要等到何年何月”
“反正此刻是絕不行的。”
這話一說出來,再看鹿蘭庭臉上的神情,鹿阮便知道了鹿蘭庭話里的意思,這是說,宅子易主的事兒,連個影子都還見不著呢那還不如直接索性攤開了說,就是這女子活該被人給殺死了唄或者等于告訴所有的人,殺人盡管殺,只要尸體往那宅子里一丟,就一定沒事兒不犯法
“阮兒不得胡言亂語”
“父親”鹿阮又想起了那個女孩子凄慘的被人丟棄在花木叢里的身影,連個坑都懶得挖,就直接薄薄的土往上一蓋,棄如敝履,恐怕就連蓋在尸體上的楓葉,都是旁邊的楓樹自然凋落的呢鹿阮越想越覺得難受,現在的她可不是在法治社會,她在“可為五斗米折腰”的古代,誰知道哪一天,這個女孩子的下場,就是未來無意得罪了其他人的自己的下場鹿阮聲音變冷“父親可曾聽說過一句話”
說完,鹿阮便直視鹿蘭庭的眼睛,眼里光彩奪人熠熠生輝,她不等鹿蘭庭回答,直接道“今日我若冷眼旁觀,他日禍臨己身,則無人為我搖旗吶喊。”
鹿蘭庭一怔,臉上原本逐漸堅定的神情,慢慢開始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