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老先生交待完后,似乎是不想多看陸玨,端著茶盅就進了東廂房午睡去了。
宋折意直接領著陸玨去了西邊的工作房。
一個長窄形的大開間,墻上做滿了木架子,陳列著許多美輪美奐的陶瓷制品。
地上還擺放著好多沒有上色釉的泥瓦罐子。
屋中放著個拉胚的轆轤車。
宋折意同陸玨介紹“這是塑胚室,旁邊還有個燒胚的窯,我先要在這里塑胚,你有什么需求告訴我就行了。”
陸玨從那些琳瑯滿目的瓷器上收回視線,“沒什么特別需求,和照片上的越像越好。”
陸玨也不強求一樣。
畢竟世上沒有什么東西是能完全一模一樣的。
照片角度單一,還被小陸玨的身體遮住大半,其實看不出原貌。
宋折意抬眸看他“這對你很重要嗎”
“嗯,重要,送我爺爺的生日禮物。”
看宋折意眉心褶緊,陸玨又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緊張,順其自然就好。”
宋折意點頭,鄭重地問“這照片其實太模糊了,我需要具體的瓷器大小,以及一些細節,你有更清晰的照片嗎。”
照片就這么一張。
這個瓷瓶被損壞的時間太久了,陸玨也根本不記得細節。干脆一個電話打給了陸老爺子,讓他給宋折意說。
電話接通,陸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傳了出來,“喂,臭小子,什么事啊。”
宋折意頓了片刻,細聲細氣說道“爺爺,我不是陸玨。”
那頭靜了幾秒,隨后用一種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溫柔語調問宋折意,像是怕嚇著她似的。
“姑娘,你是小玨的女朋友嗎”
宋折意愣了。
陸玨在一旁聽到,微微蹙眉,沒想到老爺子這么喪心病狂,逮著個女生就亂猜。
怕宋折意再度排斥他,陸玨從宋折意手中接過電話,“爺爺,不是,別亂猜。”
邊說,邊對宋折意示意了下,趕在老頭子說出更過分的話之前,拿著電話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蒔弄的雜花在暖洋洋的日光下開得很好,陸玨站在一片影倬春光里,不時無奈地揉揉眉心。
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無奈的表情。
在宋折意記憶里的陸玨,都是自信、耀眼的存在,好像從來沒有什么事能難倒他。
收回視線,深深吐出口氣,宋折意拿出陶泥在大臺子上開始揉,將泥土揉勻,排出土里的氣泡,揉土是最基礎的一步,也是最重要的。
直接影響以后陶瓷的細膩程度。
過了一會兒,門口響起腳步聲。
宋折意沒有抬頭。
陸玨走到她身邊,高大身材擋住了窗外散進來的半抹天光,然后屬于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將手機遞到她面前。
“兔子老師,這是原圖。”
因著這個再次出現的稱呼,心臟戰栗了下。
宋折意滾燙著臉,小聲說“別這么叫我”,然后用濕毛巾擦了擦手,才接了過來。
手機上是拍的一張手繪照片。
照片上是手繪的那雙耳花瓶圖,各個角度都有,還標出了尺寸。老派工筆畫的感覺。
而且看的出來作畫的人畫工很好。
“這是花瓶的設計師當初畫的手稿圖,照著這個來就行。”陸玨說話時,宋折意看到手機屏幕上不時有消息彈出來。
宋折意別開眼,將手機遞還給他,“你把圖片發給我,這樣方便”
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了聲。
這樣好像是她變著花樣,要他聯系方式似的。
陸玨在手機上按了兩下,將掃一掃的界面遞到她面前,“我能否有榮幸加上宋小師傅的微信”
宋折意慢吞吞拿出手機,加上了陸玨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