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十一月十號那天,紀彬期待已久的酸果酒終于釀成裝壇了。
紀彬帶著引娘去看,見外面風大,讓她披上狐皮斗篷,兩人這才去釀酒坊。
白絨絨的皮毛顯得引娘臉更小,愈發精致的眉眼全是松快,半點沒有農家女子的怯懦跟生份。
兩人剛到釀酒坊,就聞到撲面而來的清香。大冷天,若是溫一壺這樣的酒,日子豈不快活。
紀彬看著滿滿當當的幾百個酒壇,看向引娘道∶"我跟柴力明日就出發去春安城,只是你還要幫忙做一件事。"
引娘也不問什么事,直接點頭。她肯定會做的
說走就走,紀彬可不是耽誤事的人。
而且早一天出發,就能早一天回來,若是被下雪攔在路上,那可就寸步難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紀彬跟柴力都穿了厚厚的裘皮衣裳,鞋子也是皮質的,里面鋪滿絨毛。這些引娘早就讓人做好了。
不過看著這些東西,引娘忽然想到去年,去年這會紀大哥什么都保暖的東西都沒有,卻踏上去春安城的路。
而且還是走過去。
當時她還不知道紀灤村離春安城有那么遠的距離,是她騎著小毛驢也很遠的距離。紀大哥,真的是很厲害的人。
他也從來沒對誰說過辛苦,自己當時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傻樂。
這么想著,引娘手里收拾的東西更多了。
讓紀彬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去送個酒,順便給老梁,平老板他們送點節禮,不用帶這么多東西。而且我跟柴力都坐牛車,風不大,沒事的。"
引娘只好點頭,但又裝了不少點心,等著路上吃。
紀彬帶著八千斤酸果酒正式出發,他帶著酒走,與此同時釀酒坊繼續做新一批的酒,都不耽誤。至于黃米酒那些都不用紀彬擔心,還按照之前出貨的情況走就行,兩邊互不干擾。
這八千斤酸果酒到了邑伊縣,先送了五百斤到知縣夫人的酒肆里。之前因為酒壇的事,他們一直有合作。
而且知縣夫人家的段家酒肆,是唯一同時售賣黃米酒跟黃桂稠酒的地方,但每個月都有定額的數量,肯定不會影響春安城那邊的銷售。
跟知縣夫人打好關系,酒坊老陳跟平老板都理解,所以不會有什么事。
這次的酸果酒當然不例外,紀彬敢直接送過去五百斤,也是送了樣酒讓知縣夫人嘗過的。喝過酸果酒的人,誰會不夸贊呢。這不就直接訂了五百斤。
紀彬又分出五百斤出來,讓縣里的車夫送到盤臨縣洪玉海的店鋪,讓他在那也售賣。又留了一千斤放在邑伊縣的雜貨店,凡是過往的客人,又或者貨郎們,都可以散賣兜售。當然,買給貨郎們的是批發價十五文,賣給客人的話,那就是十七文不等。紀彬沒有給定額的價格,讓他們自己把握。
至于貨郎跟酒肆賣給客人,可以在十七到二十文中間選擇,具體是多少,紀彬自然不會干預。但超過二十,那是不行的。
這個酒跟之前單獨供應的黃米酒,黃桂稠酒不同,那是一家售賣,一家定價。可酸果酒是要賣給許多人,許多店的,最高定價跟最低定價,都會在紀彬手里。高了破壞市場,低了大家一起不賺錢,那就沒意思了。
這分出去一共兩千斤,剩下的六千斤再次檢查裝上平頭車,直接出發去春安城。明明十月份剛回來,這不到一個月又過去,好難。
路上邑伊縣車夫倒是有些吞吞吐吐,最后不好意思的問紀彬,他明年想把平頭車換成大的太平車,這事可不可行。
其實就是問紀彬,以后這種拉貨的,還會不會找他。
大家都看得出來,紀彬用車的時候可太多了,而且邑伊縣的車都小,并且大多是一頭牛拉,兩頭的都沒有。
因為拉貨這活基本都是按重量跟距離收費,若是換成大車,拉得越多越賺錢。可這個車夫老薛又怕換了大車,投了成本,以后再沒生意做。所以才小心翼翼地問紀彬。
不過心里覺得,這是真財神啊,他們算是看出來了。
邑伊縣拉車的生意,基本都是老薛一家的,全都是他們親戚,所以若有若無的看向這邊,等著老薛給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