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達說的陳乙,就是當初招人的時候,那個力大無窮的壯漢,他一個人的力氣,就能比得上兩三個人加起來,實在是個得力的好手。
所以這次去取花蜜,也讓陳乙跟著去了。
紀彬點頭,他信得過包達,也就是隨口問問。
知道釀酒坊還有四百多斤花蜜,那就放心了,至少到七月中旬,是不缺花蜜的。提前準備總是沒錯的。
現在天氣炎熱,紀彬也讓他們一早一晚干活,如果是中午那會,還是休息比較好。
現在釀酒坊的外鄉人,都喜歡在水源邊上的竹林里午睡,又或者睡到木石橋下面,既有陰涼地,又能下水洗澡,反正是很涼快的。
因為是夏季,王大娘也不再燒茶,而是煮了酸梅湯跟綠豆湯,不管是釀酒坊還是刺繡坊,一天都供應,也能解解暑氣。
不過紀彬看著,總覺得要給作坊附近種點樹才行。這樣也能遮陽。
暫時把這事記下,等到秋天了,看能不能移植幾棵樹,再不行種點竹子芭蕉。
特別是私塾附近,也種些竹子比較好。
好在這里的沙土地雖然種不了莊稼,找些不吃肥力的樹苗跟竹子也還能活,芭蕉更是能遮陰招涼,只是要人精心照看了。
紀彬一邊盤算這些事,一邊看引娘點茶分茶。瞧著就好看。
誰知道花蜜到底還出事了。
包達黑著臉到紀彬家里,臉色難看得要死。
他后面的兩個伙計也是一樣,陳乙更是不知所措,那么大的塊頭一臉委屈,看著還挺有趣的。
紀彬笑道∶"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還不是那深花坡的老劉,原本說好的價格,他硬是要漲價。"包達很少有這么生氣的時候,"當時訂金都給了,還簽了契約,現在反口不認賬了。"
紀彬有些詫異,問道∶"漲了多少錢。"
"劉家人不說,只講要跟你談。"包達坐到桌子前,引娘正好把準備好的涼茶遞給他。包達也不客氣,一口氣全喝了精光,看樣子是真的有點氣。
引娘讓另外兩個伙計也坐下,看著氣定神閑,誰看了都要說一句,不愧是紀娘子。
但引娘跟紀彬心里還是怎么好好的,突然要漲價明明已經合作半年了,一直都沒問題。
要知道紀彬買花蜜的價格已經足夠合理,若不是紀彬他家用花蜜,他們家還賣不出去啊。原本定的價格為一斤花蜜為三錢銀子,要漲價,又是個什么價格
要知道一斤花蜜差不多能做出一千斤的酒,這一千斤的酸果酒,也就賺六兩銀子。這六兩銀子還沒扣掉人工費,稅費等等。
若是真讓花蜜漲價太多,這生意也就不用做了。
紀彬皺眉∶"那劉家人可有說什么"
另一個伙計為難道∶"劉家人說了,,他知道酸果酒賣得極好,周邊幾個縣都有酸果酒,而且春安城的貴人們也特別喜歡。所以一斤三錢的價格太虧,他這是上等的花蜜,所以價格必須要提高。"
先不說南軍國養花蜜的技術已經日漸成熟,花蜜價格雖然貴,但只要有錢,到處都能買到。就深花坡的花蜜,若不是被包達意外發現,現在還在家里放著。如今賣得好了,竟然有了漲價的想法。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他倒是可以理解,只是不知道這漲價,又要漲多少。
紀彬淡淡搖頭,他之前就想過花蜜的事,原本想讓包達慫恿深花坡的村民一起養蜂。這樣的人多了,價格也就叫不上去。
可他并未這樣做,也就是考慮那樣養花蜜的不容易。
誰承想竟然這還能讓他們鉆了個空子。
紀彬開口道∶"他家沒有商量的余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