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兒子跟兒媳婦哭個不行,誰能想到帶來巨額財富的東西,竟然像噩夢一樣圍繞著他們的。他們手里是有銀子,數不完的銀子,結果呢
不止是小孫女,家里幾十口人難免會有疏漏被擄走的,以后情況還會越來越多。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干日防賊的。
焦家主閉門了兩天,終于想出這個辦法,放出消息說,他們家可以教導種棉,能派出去的一共有十六人。
這十六人按照年齡排了順序,跟各家交談。
最后選中十六家豪門,至于焦十一那個,完全算是個撿漏。
不過當時汴京的焦家人也就多了,不至于留個脾氣不好的焦十一,這才讓他去了宿勤郡那邊。
但是焦家人并未去擄走他家小孩那一戶,在其他十六家的幫忙下,那家的仆役是才被關起來,又以拐孩童的罪送去流放。這事才結束。
可焦家人太明白了,那些人幫他們并非是因為好心,只是因為他們能種棉的技術而已。而且跟著四散的焦家人們互通書信,那些門戶基本上都派了人跟著學種棉的手藝。
還有一種小道說法,后來好心幫忙的,跟前面下作手段逼迫人的,應該是有聯系,不過是一個白臉一個紅臉罷了。
這些消息先不提,反正不出四五年,種棉的技術絕對會散開。
所以他們這本書是為了自保,既是保住現在的家里人,也是保住他們研究出來的東西。在以后其他人口中,這至少是他們焦家人琢磨出來的東西。
紀彬聽完,這才深切明白,他們到底吃了多少苦頭。
如今聽起來就這么磋磨人,若是真事到臨頭,只會比焦家主說得更難受。
畢竟一個隨時都可能拐走你孩子的人,還有一群不好惹的人跟在后面。你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動手,甚至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動手。他們賭的就是你沒有這個承受能力,他們也是在展示自己的能力。你們的生死都在他們手里,他們可不會在乎的。
頭上有一把隨時懸著的刀,這滋味,不是誰都能忍得了的。
紀彬感嘆完,也知道另一個事,他們十六個雖然是這么排的循序,其實并非都是平輩。比如焦十一年齡三四十,要喊焦家主為叔。那個焦十四其實才二十多歲,喊焦家主為表祖父的。
不過為了方便外人記,他們在外面只以這樣的排名互稱,只有等到自己人在的時候,才會喊尊稱。
這點小事就看得出來,焦家主為了保住棉花技術的名聲,真的很努力了。
焦家主道∶"所以這種棉的書是不得不寫,不能不寫。""只盼早日成書,以后焦家人還能在棉花里有一席之地。"
畢竟大家族手里的資源可不是他們能想象的,若是這些家族嘗到甜頭后,那以后的產量只會繼續翻倍。
紀彬詹明賣了十幾萬斤的棉花,就能有百萬收入,可要知道,來做交易的不過是那些家族的小輩們而已。
人家眼里,倒是也不在乎他們這些。
紀彬雖然心里早就有數,可忽然接觸到這些,還是不由得感慨。
但他已經明白焦家人為什么對種棉的書那樣著急,看他們寫下來的東西也更迅速了。
這里的四個焦家人還是識字的,寫出來的東西都難以在汴京許多人焦家人只能口述,然后讓人寫下來。
紀彬也只能暫時承擔這個責任,畢竟焦家人除了他之外,其他識字的人都不信任。若是讓別人幫忙寫,只怕他們是不會給出去真正的資料的。
紀彬也可以理解,畢竟焦家之前被坑慘了,若是這出書的事再變成別人的,只怕這焦家主眉頭會皺得更深。
誰愿意讓自己一生研究的心血變成他人的東西
所以在詹明帶著柴力他們購物的時候,紀彬則跟焦農人他們在整理宿勤郡種棉要述。畢竟江南這邊的太好整理了,只要寫清楚為什么不能種,這幾頁紙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