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個暖閣足夠大,看著也不顯擁擠,畢竟炭火盆都燒了六個,足以見這地方的寬敞。
紀彬特意晚來了一會,不是他拿架子,而是焦家人在一起肯定要先聊幾句,所以他提前讓陳乙過來說過,他約莫晚到半個時辰。
就是讓焦家人先聊,畢竟人家是一家人。
焦家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一路下來,他對紀彬已經敬佩多于尊敬。若是家中子弟有紀彬這樣的年輕人,那他真就不怕什么了。
可惜這么多人當中唯獨一個焦老二穩重,但他們是同輩人,下面還有個焦十五識字,這也太少了些。
紀彬一來,在汴京主事的焦老二就把這邊的事全都和盤托出,半點沒有隱瞞。
所有人安靜地聽著說話,最小的焦十五焦十六,還有陳乙柴力幫忙倒水,這一說竟然就是將近兩個時辰。
當時焦家人被分開,每人到一戶中教導種棉,焦家主被他們送到杭州,也是想讓家主遠離是非之地。
分出去的焦八焦十四還算穩重,去宿勤郡的焦十一,還有其他蜀地,閩地的人也都是選技藝較好的,畢竟他們出門在外,只能靠自己的知識來教導。
反而在汴京的人他們可以互通消息,大家反倒安全點。
其實種棉的時候沒什么特殊的,只是種的范圍著實不小,這里五六月份開始種棉花,十家當中,沒有一家低于兩干畝棉花地。
話說到這,紀彬心里更疑惑了,沒有一家低于兩千畝地那十家至少種了兩萬畝棉花,這產量最少也能有一百四十萬的產量。
這么多產量,為何汴京棉價還是那樣高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紀彬沒問,靜靜聽著焦老二繼續說,把疑惑埋在心底。
反正種棉的時候,焦家人認真種棉,這也沒什么可講的,至于這些人家互相認識,那也沒什么特殊的。
除了其中兩家,似乎有些不同,好像有些受排擠。
也就是焦十五焦十六待著的兩家,不過這兩家對焦家人還是比較和善的,如今的宅子都是他們幫忙尋摸買的,甚至還補貼了點銀子,宅子里的物件也送了不少。
其余八家人心是齊的,這八家人種完棉花之后,也不讓焦家人離開。之后還是焦十五焦十六買了宅子,焦家人才能陸陸續續搬進來。不過若是想出京城的話,還是要提前跟各家說。
焦老二最后道∶"許是那些人最后知道我們只是普通農人,也不防備了,所以知道些消息。''"我們在的八家里,跟如今汴京風頭正盛的禹王走得很近。"
"剩下的兩家,也就是焦十五焦十六待的兩家里,似乎是中立態度,所以被其他八家排擠。"
可現在汴京的形勢,哪有不站隊的。
禹王太子之爭,連紀彬都猜到一些,在皇城里的眾人,自然更加明白。剩下的兩家,只怕跟太子是有些聯系的。
這也能解釋,太子為什么知道焦家人在寫書,還能悄無聲息地來拜訪。畢竟這宅子都是那兩家人幫忙置辦。其中有沒有太子的授意,這誰也不知道。
又或者等到紀彬焦家主見了太子之后,說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紀彬深吸口氣,他似乎已經明白什么。
棉花暴利,他這種都能掙上百萬,禹王的人又能掙多少掙了錢,豈不是更有黨爭的資本。太子倒是也派人種棉花,那兩家人說不定就是強硬安插進來的。
可這是被禹王的人先下手為強,畢竟禹王手下可是多番騷擾焦家人,才把人挖過來。太子自然晚了一步。
可這一晚,就讓禹王占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