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個一千斤的鹽擺了那么大的譜,要不是看在他稍微騙就有酒喝,大家早就把尹文趕走了。一個圖大頭而已。
冤大頭尹文,不對紀彬聽到這些話,表示∶沒錯,我就是冤大頭,是兄弟就來宰我。
謝閣老說著,開口道∶"你找了一個夫子代替我,是嗎"
紀彬點頭,跟聰明人說話簡直太爽快了∶"對,我答應過他,幫他贍養家人。而且不做鹽工,來這里計數他也是愿意的。畢竟鹽工太苦了。"
謝閣老沉默∶"所以這里只有流放犯人跟灶戶。"因為太苦了,只有控制這兩種人,才能逼著人不要錢只給一頓飯做下去。
作為前閣老,他自然知道灶戶早就沒了,可這里名亡實存,實在讓人扼腕。
被流放這一路,讓他心里的想法更加堅定,他要活著回到汴京,他要活著輔佐太子殿下改變這切。
即使他也是血肉之軀,也是個白發老人。但竭盡所能,就是他的想法。
紀彬簡明扼要道∶"所以請您答應離開,若是您出去了,才有辦法解救他們。""您若是留在這,那他們才是毫無希望。''
紀彬不用其他道理來勸,只用謝閣老最在乎的事情說事實∶"您這次出去,不會驚擾任何人,死的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上面查編號后的姓名,也查不到什么。我還會花錢讓人暗中照顧他。"
"等您出去,自然有千百個法子幫他洗脫冤屈,幫這里不該有的灶戶脫身。""您說呢。"
謝閣老看了看這個年輕人。
上次見面,他對自己有一水之恩,還救了可憐的孩童。沒想到再見面,自己也要被他救出去。
紀彬又道∶"我是跟您素味相逢,但您的弟子譚清譚刺史,是我們春安城的長官。若不是他,也不會有這樣順利做事的小貨郎。"
"可我這樣的小貨郎,也只有在治下清明的好官城里活的還算松快。""所以,大家都希望您出去。"
個有著幾十年政治生涯的閣老,他能做的可太多了。
等謝閣老點頭,柴力直接松口氣。
既然決定要走,謝閣老問∶"什么時候離開,需要我做什么。
紀彬笑∶"現在。"
是的,現在就換。
夜長夢多,直接換身份是好事。
柴力已經溜走去找藏在不遠處的年邁夫子。
等年邁夫子過來,謝閣老他們兩個換好衣服,年邁夫子忍不住道∶"你家的年輕人可真是好,冒著這么大的風險也要救你出去。"
所以紀彬用的是假名尹文,至于斷臂護衛這么顯眼
那又怎么樣,就算東窗事發,他一個跟謝閣老毫無瓜葛的紀彬會做這種事怎么可能。
而且就算發現謝閣老不見了,那也不會懷疑到他身上。像鹽場官員小吏以為尹文就過來投機取巧,買便宜官鹽的。
像眼前這個夫子以為,他就是來救家里長輩,而且為了減輕罪責肯定會說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人讓他做個簡單的活,他同意了。說得多,錯的多,他不會自找麻煩。或者夫子主動泄密
若是泄密了,第一個死的就是他,所以紀彬根本不擔心這一點。就算不死,讓他繼續做鹽工那是生不如死。
每個人心里都對尹文都有個合理的解釋。
就算把尹文查個底朝天,管他紀彬什么事他是個清清白白的小貨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