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的還不是利潤,還是總額。
這么說吧,紀彬家一車酸果酒一共五萬斤,這車酸果酒賣出價∶十九兩。
雖然其中還有賺頭的,但他家一個月賣八十萬斤的酸果酒,要經過春安城的差不多七十萬斤,要平白給二百六十六兩的過路費。這還只是酸果酒一項。
再加上刺繡,其他酒類,更有山貨皮貨。
這條文書一出,紀彬家作坊鋪子,一個月就要給春安城這邊一千兩的過路費。
一千兩。
是多少人家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就被春安城新刺史韋宏巧立名目借此收走。
紀彬看著這份文書,臉色不算好看。
他這邊還在研究,柴尺從邑伊縣騎馬而來,他手里拿著的是同樣的公文。
柴尺見到紀彬就講∶"知縣讓我把這份文書給你送來,還有荊高莊那邊也送了。"
是了,受到影響的并非只有紀灤村。
更有荊高莊,荊高莊也算做了百年的買賣,什么事都經歷過。
其實收過路費的事之前也有,是譚刺史過來之后才給免了的,說是可以方便貨物流通。但之前收錢,也不會看著一車貨物價值來收,而是一車給個十文二十文,基本上不算什么。
這種按照貨物價值收費的,整個南軍國都很罕見。
王知縣也是看到這個,立刻差人給下面做生意的村落莊子送去,讓他們有所準備。畢竟王知縣也看出其中不同。春安城來了新刺史,規矩自然大不相同。可這文書也太過分了些。
受到影響的可不止是紀灤村跟荊高莊,來來往往的商戶都要受影響。
其中蘭阿巷子首當其中,蘭阿巷子經過幾年的發展,幾乎給周邊所有城鎮小百貨,再因為官道修好之后,百貨運過去也快。
讓蘭阿巷子,乃至整個春安城都發展得不錯。
可如今這么一搞,他們送出來的貨物就要漲價,價格一漲,下面的百姓們消費就會少,生活質量就會下降。
這都是連鎖反應。
看王知縣的態度,應該也是不高興的,所以提前把文書送過來。
不過紀彬顯然已經看完了。
紀彬看看周圍有些焦急的眾人,反而道∶"最著急的不會是我們。"
紀彬瞧了瞧從邑伊縣雜貨店趕過來的林博林豪兩兄弟,手里拿著賬本,應該是來稟告消息
紀彬笑∶"之前新租的兩個倉庫都填滿了嗎。"
伙計林博拱手∶"回東家,全都填滿了,咱們邑伊縣雜貨店的存貨,可供全縣貨郎們半年使用
紀彬又笑∶"盤臨縣洪玉海那有消息嗎。"
"有的,他家也屯了半年的貨,雖然銀錢不夠,但您說過,他家錢不夠咱家幫忙墊付。"弟弟林豪也開口道。
等等,囤貨屯了整個邑伊縣半年的貨
紀彬看著眾人的表情,解釋道∶"無論是刺繡,還是酒水。這些收費我是不怕的。就是百貨這東西利潤微薄,除了提前囤貨可以防止漲價之外,沒有更好的法子。"
紀彬站起來對柴尺道∶"還請跟王知縣說明,咱們邑伊縣的雜貨只要不哄搶,半年時間里,價格不會出現問題。只是半年后,倒也不用去春安城進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