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貨物一共價值兩千三百兩,也就是要收入城費一百一十五兩銀子。不僅有這些錢,還有車隊上每個人兩文錢的入城費。
這個價格一出,周圍人都對紀彬投來同情的目光。一個月就要損失一百一十五兩這對多少人來說都是巨款啊。
他們家一個月就要給這么多,那以后呢看著他就覺得心疼。
紀彬早就算過這筆賬,并不遲疑,直接交錢。小吏都被紀彬的利落驚呆了。
最近剛開始收費,多少人都是磨磨唧唧不肯給,有些十幾文錢都要討價還價,所以進城速度越來越慢,但這人也太爽快了吧。
不愧是榜上有名的富戶。
是的,他們這些收出入城費的小吏手中,是有個排行榜的,誰家錢多,那都心里有數。之前有人把紀彬家刺繡坊跟釀酒坊列出來的時候,他還不信。現在是真信了。
等等,他家既有釀酒坊,還有個刺繡坊
眼看門口兵士就要放行,小吏立刻攔住∶"不對,你們車后面的箱子里是什么莫不是私帶了貨物想要瞞著我們偷偷進城"
他指的箱子,自然就是專門放刺繡的箱子。
提到這個之后,后面荊高莊的車隊也緊張起來。
對他們來說,此行最重要的就是這個了,若是刺繡可以不用交入城費用,那他們織布坊自然也不用交。
就在荊高莊的人緊張的時候,紀彬笑著道∶"里面不過是一些刺繡,按照南軍國律例及圣人發下來的文書,農桑一類不收稅費。"
說著,紀彬把其中一個刺繡箱子打開,最上面恭敬地放著一塊綢緞,這綢緞柔軟光滑,一看就是難得的好料子。
綢緞打開,里面則是一封老舊的文書,是永義五年下發,也就是十二年前的文書。還是紀彬托王知縣在縣衙文書里找出來,秘密給他的。
這文書是從汴京發出,蓋著皇上的玉璽,下發到南軍國各地,十二年前很多地方都有張貼,但不認真保存,還真找不到。
畢竟時間確實久了。
紀彬還特意在眾人面前用帕子擦了擦手,這才輕巧打開,讓眾人看著文書上的字跡跟印章。多虧皇家文書的紙張不同,這么久了,上面的自己還是清晰可見,紙張也是完好無損。
紀彬又道∶"承蒙圣人隆恩,讓我等農戶可以以農桑安身立命,南軍國有這樣的圣人,是等草民之福。"
這話聲音高昂,飽含感激,一時間噎得小吏說不出話。
他能怎么說。
能講你必須交刺繡的入城費嗎
若是這么一說,先把他拿下的,肯定是周圍的兵士。冒犯圣人的結果,誰不知曉
連謝閣老都不能免罪,何況他們這些不入流的小官
眼前這人,怎么那么會扯皮但這話說得又挑不出毛病啊。
紀彬讓眾人看完文書,又把圣人的文書認真收起來交給引娘,引娘也是小心翼翼,外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夫妻倆個都對圣人恭敬得很。
等收好文書,紀彬才道∶"無論是刺繡織布,還是糧食米面,又或者瓜果鮮蔬,野果漿果,都是農桑。圣人特意免除我等其中稅費,實在是隆恩厚重,倒不是故意欺瞞諸位。"
紀彬這邊說著,后面隊伍不少人都在狂喜。
等等
他們帶到春安城賣的蔬菜,也是農產品啊也不用交入城費吧還有來賣雞鴨的,甚至賣魚蝦的,全都在算賬。
紀彬沒想到后面竟然有些轟動,都是因為他這份文書的出現。
不過想想也是,農家人能有什么真正的貨物,全都是自家種的自家養的,利潤薄不說,這跟商業都扯不上關系。
規模都達不到商業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