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
這個稱呼再次在引娘耳朵里邊炸開,怎么軟乎乎的,還像個夢啊。
安心在自家新宅子住下后,紀彬跟引娘并未著急去興華府,因為算著時間,詹明應該快回來了。既然快回來,自然要在家里等著,要不是不知道具體時間,紀彬跟柴力陳乙,還會去無仙城去接。
直到等到十月份,人還是沒回來。
這就有點著急了,紀彬并不知道詹明是在九月二十五才出發,因為紡織機的事耽誤了十幾天。好在也沒什么壞消息傳過來,也只能安心等著了。
但紀彬想著,如果十一月還沒到,還沒什么消息,他就直接騎馬去江南找人。
不僅是紀彬著急,整個邑伊縣種棉的人也著急啊。
外面棉價一直是六千文,就算大家再不信,那也是六千文啊想想自己能得的銀錢,心里都快高興死了。
十月十一,紀彬終于接到詹明提前寄過來的信,說他有事耽誤,所以要晚回來幾天,估計十月十七,十八才能到無仙城碼頭。
知道消息就放心了,紀彬終于松口氣。
邑伊縣百姓們也松口氣,十月十八他們都會發財的一想到自家會掙大錢,哪個人不開懷啊。
紀彬家雜貨店的銷量都增加不少,好像是很多人覺得自家會發財,報
費了一波還是周掌柜
勸阻,情況才好了些。
這事過去后,紀彬還讓雜貨店再清點一下囤積的貨物,確保年前貨物充足,這才放心。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宿勤郡很多地方都流傳著賣棉花發財的事。
所以這才十月份,就有人開始購買明年用的棉花種子,而且還出高價買,這都是想要借機發財的。
這種瘋狂的氛圍一直持續,就連紀灤村也不例外。
紀彬引娘卻是中間最冷靜的,有人說他們是用棉花掙到錢了,其實不然,他們兩個清楚,這種瘋狂只是最后的狂歡而已。
棉價到底是怎么樣的,可不是宿勤郡周家說了算,也不是禹王說了算。
十月十二,宿勤郡忽然出現一批人馬,手持尚方寶劍,又拿著圣旨前來,直接去了宿勤郡周家。那圣旨還召來了宿勤郡郊外的指揮使,指揮者帶著五百人馬將周家團團圍住,一個人也不準進出。
領頭的按察使將周家人按個提出來審問,就差把今日吃了什么,昨日吃了什么,全都問個遍。最讓宿勤郡恐慌的是,連已經跟周家脫離關系的周小公子也不例外,連帶著他母親全都送回周家,仔仔細細的盤問了許多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為什么棉價如此統一,什么時候商議的,跟誰商議的,跟禹王有沒有關系。
五十三歲的按察使乃刑獄司出身,審問絕對不留情,普通人在手底撐不過半個時辰,就把能交代的全交代干凈。
也就周小公子還有些模樣,按察使看了看他,最后問了句∶"你之前去了邑伊縣紀灤村,是做什么。"
明明這位按察使今日才到宿勤郡,卻對周家的事了如指掌,單看這一點,周小公子就知道,只怕周家早就被盯上了
如今烈火烹油,在看似鼎盛風光的時候,直接來一招釜底抽薪,誰也扛不住。
周小公子只能稱是,原以為自己也會像其他周家人一樣被關起來,那按察使卻道∶"帶著你母親回莊子吧,關門閉戶,不許外出,等著隨時傳喚。"
周小公子走出房門,這才覺得汗濕滿襟,又咳嗽了許多聲,但眉頭皆是松快。他聽紀彬的,竟然對了,竟然賭對了。周家真的跟紀彬說的一樣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