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大多數人日子都過不好,哪有閑情逸致買這種東西,有錢都買必需品去了。倒是在繁華的地方,人們物質充足,首飾珠寶等等,才能抬上價。若這個鋪子平移到江南汴京,甚至到宿勤郡,都能日進斗金。
說到底還是本地治安太差,民不聊生,內部消化不掉,外部不敢過來。于是就有這么尷尬的局面。
怪不得那駱家是有匪氣在的,只怕沒有匪氣的人戶,在這都生存不下去,更不要說組什么商船了。
上午買了珠寶首飾,駱家的管家又差人回家中尋了幾個得力的護院,明顯是保護他們的安全。紀彬自己都笑了,他到底怎么選的,竟然選興華府當散心的地方。實在是失誤。
引娘也跟著笑,湊到紀彬耳邊道∶"其實也挺有意思的,我不怕的。"
紀彬看著引娘眼中隱隱地興奮,倒是忘了,她也是個膽大的女孩子。
買了珍珠,自然就去買海魚海蝦,誰料駱家的管家直接道∶"這些在海邊最不值錢,我們老爺說了,等您回去的時候,他給您裝幾百斤回來,您就放心吧。"
好家伙,直接裝幾百斤,這是感謝他家棉花嗎。
紀彬也知道這是本地特產,確實不怎么值錢,也就直接謝過管家。
既然珍珠,海魚海蝦都搞定了。
那就剩最后一項,要去興華府當地牙行看看,雇些人回家。也不知道好不好雇。
正在給紀彬他們打包的海坊掌柜聽到這話,忍不住抬頭看看他們∶"方才我說興華府好做的買賣,一個是海鹽生意,一個是魚蝦。"
"其實還有個買賣,比魚蝦更好做。"
"那就是在興華府買人,你們肯定能買到稱心如意的婢女小廝。"
紀彬聽到買人兩個字微微皺眉,不管是他,還是引娘,都有些不適。
雖說這在古代很常見,但聽到海坊掌柜把人跟魚蝦并列,總是很不舒服的。在他口中,似平人不是人,而是牲口一樣的東西。
誰料駱家的管家也點頭,明顯是贊同海坊掌柜的說法。
等管家帶著他們一行四人去本地牙行的時候。
眼前的一切讓紀彬忽然意識到,不管是管家還是海坊掌柜,都能輕而易舉地說出買賣人這樣的話。
因為牙行里面的人,似乎過得還不如他家狼大狼二。
十幾個瘦小干枯的人被麻繩綁在一起,眼神呆滯,像是空洞了一般,他們顯然很久沒吃東西,沒有力氣,也沒有能力觀察周圍一切。
就連鞭子抽在身上,仿佛也是不疼的,這環境臟亂不堪,身上衣服只能蔽體,在將近十二月的天氣里長滿凍瘡。
這就是他們要雇的人嗎,怪不得知縣夫人說,把他們買回去,其實是對這些人來說是解脫,這話竟然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