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柴力陳乙守在門外,老梁先是嘆口氣,直接說了家里的事。
"你是不知道,我家最近事情太多了,我都做不了家里的主。"
這句開場白一說,紀彬就知道這事不小。反正最近聽的八卦也很多,不如再聽一聽。
原來老梁家自從發了小財,又跟著紀彬賺了不少錢,家里漸漸有了分歧。他家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大兒子之前紀彬也見過,今年十七,前年娶的妻。二女兒十五,去年嫁了人。小兒子才十歲。
自從大兒子娶妻之后,總覺得他家母親偏疼小兒子,又在媳婦兒攛掇下,對二女兒帶著二女婿一起吃家里的份額不爽。
大兒子跟他的岳家覺得,這家產也是梁家長子跟著一起做出來的,自然不能虧待他。至于后面的二女兒,小兒子,都要往后站。
誰知道這話讓老梁妻子不高興,覺得自家東西,想怎么分怎么分,還講小兒子的份額不會少。再說,他家幫襯自己女兒怎么了。
反正作坊里招誰都是招,讓自己人過來做事還放心。
一下子鬧得雞飛狗跳,大兒子的媳婦兒就是不讓二女兒插手家里生意,明顯是防賊一樣。也是因為如此,二女兒跟二女婿才想著另尋出路,去紀灤村開分坊。這事本就定下了,家里算是消停一陣。誰料春安城的出入城費取消,這下又鬧起來。
二女兒跟二女婿也不好在梁家做事,好在手藝學到手了,準備在家自己做,看看能不能賣出去。老梁知道女兒要自己做首飾做胭脂,肯定是幫她介紹買家,他畢竟做這行許多年了。介紹幾個買家,讓女兒家有吃喝自然沒問題。可這事卻被大兒子媳婦兒知道,今天早上又鬧一場。
紀彬停下來,已經明白發生了什么。
無非是家產那點事。
大兒子年紀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再有覺得母親偏心弟弟,心有不滿很正常。再說這大兒子確實是看著自家生意起來的,也是居功至偉,平日里做了許多事。其實問題也不算大,他家媳婦兒顧著小家,對他來說自然也沒錯。
二女兒也一直在作坊幫忙,嫁人之后,那家條件雖然還行,可娘家也愿意幫襯,她自己也是有手藝的。
她家相公原本是可以在其他店里做伙計,還是她想著娘家一向和睦,家里也確實需要人,這才拉著相公幫忙。
跟著自己爹娘做事,其實不算什么難看的事。她也沒問題。
小兒子十歲,雖然懵懂,但他六七歲之后,家里條件就好起來,平時吃穿用度自然比哥哥小時候要好。
哥哥心里不爽快很正常,再想想被家人寵大的弟弟還要分他一半家產,肯定更加不高興。畢竟自己吃過的苦,弟弟什么都沒吃,直接白撿一份偌大的家業但小兒子又有什么錯呢,他甚至不太清楚這些家產意味著什么。
可能在平老板,柳掌柜等人,又或者紀彬這里。不覺得老梁家的作坊有多大,可這只是大老板們的看法。
以老梁的身家,在普通人當中,那已經是佼佼者,甚至是半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不然他能幫扶那么多人嗎。
如今家里有了矛盾,三個子女都是沒錯的。老梁夫婦倆自然也沒錯。只能說各自思考的方向不同吧。
不管怎么樣,事情算是發生了。
紀彬問道∶"那你想怎么解決你家老大為了作坊生意,從十二三就在做活了,如今十七,也算是看著作坊做大的。"
老梁無奈∶"我也不知道,若是知道,這事也不會拖那么久了。"
"二女兒都準備自己做事了,還是被知道,早知道就不讓大兒子娶這個媳婦兒了。
紀彬沒接這個話,若是老梁夫妻倆還是偏疼幼子,其實也不是一個婦人的事。說到底還是大兒子心里也有不平衡的。否則不會鬧到這么難看。
而且二女兒二女婿也在做簪子首飾,肯定會跟梁家搶生意,當爹娘的無所謂,離心了的哥哥,還有刻薄的嫂子,自然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