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軍原先注意力只在寒玉身上,可身后有道目光讓他覺得別扭。
轉頭一看,是周遠之站在御書房門前,揣袖端看。
寒玉自然也發現了那道目光,面上的笑還未收回來,遠遠朝周遠之擺手。
這樣肆意明艷的笑容,好像在一瞬間夢回小茶。
那樣的小茶,只是在江湖上靠送信為生的小姑娘,沒有斗心勾角陰謀詭計。
周遠之放棄揣袖,提著衣擺速速下了臺階,不急不緩來到寒玉身邊“殿下。”
“考驗的如何”
“暮商在族中并不怎么受重用,但他的大伯父是暮氏現任族長,論家世他合格了。”
“其他的呢”
“陛下還在問,臣覺得有些悶便先出來透透氣。”
寒玉轉過身,五指伸開擋在眼前,瞇起眼睛從指間看向太陽。
“難得今日艷陽高照,一同曬暖吧。”寒玉說完,破軍便下去準備了座椅茶桌。
君臣二人坐在御書房門前不遠處,品茶曬暖。
這是一種信號,信任和偏愛的信號。
今天過去,或許相府的門檻要換成鐵的。
“近來拜訪的人可多”
“每日也就十余位,送禮的倒是不少,云臻有些看不上眼。”
“她從小養尊處優,那些東西在她眼里自然不值一提。”
周遠之微微搖頭“是看不上那些人諂媚的嘴臉。”
“孤原先看不慣,后來硬生生習慣了。”寒玉闔上眸子微微仰頭。
讓素凈的面頰完全暴露在陽光之下,讓大自然鑄就一張天然的,散發著金光的面孔。
那一刻,面孔上細碎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周遠之掃了一眼,又默不作聲的收回視線“人生在世,確實很多不得已。”
兩人說這話,那邊破軍忽然間俯身輕聲在耳邊道“晏太傅來了。”
寒玉下意識的看向御書房內,大門依舊關的嚴實。
稍加思索,寒玉抿唇“上貢茶。”
身邊原是伺候風仲翡的首領太監不好意思的笑笑“殿下,今年的貢茶陛下全送到公主府了。”
“那就換不知春。”
“是。”首領太監一溜兒小跑去換了新茶葉。
沖泡好送上來的時候,正晏尚也穿著朝服到了跟前。
論品階,周遠之比晏尚要高一些,可問題就在于晏尚是先帝欽點的輔政大臣。
二人見了,互相行禮。
寒玉眼眸不抬,隨手一指“給太傅上茶。”
“謝殿下,不過臣此來并不是為了喝茶,只好浪費殿下美意了。”
“太傅何必著急,陛下有要事相談,孤也得等在外面。難道太傅覺得自己與眾不同”
“臣不敢。”晏尚俯身,端著茶盞看向四周,沒發現自己的座位。
一時間有些茫然。
周遠之本是有座位的,可現在晏尚沒地方坐,周遠之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坐下。
這樣公然不給晏尚面子,容易在兩人之間埋雷。
“孤記得太傅現如今該在府中閉門思過,現在怎么出現在宮里”
“回稟殿下,臣聽說駙馬有了合適的人選,臣當然要來看看他比臣強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