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玉面色不變,甚至抬手擦去唇角的藥漬,拾起碟子里的果脯輕輕咬了一口“不知道。”
“殿下,你是殿下嗎”
“你這話說的倒是有趣,殿下不是殿下,會是誰呢”
晏尚微微搖頭“我不知道,殿下的替身無數,我怎么會知道你是哪個”
話落,面前的寒玉放下了手里的果脯,將手放在了頸側。
那里什么都沒有。
連人皮面具該有的翹邊都沒有。
晏尚忽然間有些懷疑“你是寒玉”
寒玉卻輕輕搖頭,低頭揉了揉眼睛,再抬頭時眼眸中的暗紅色已經消失不見。
那張面孔和寒玉一般無二,只是眸子黑黑的,和普通人沒有什么區別。
寒玉又將手伸向額頭,輕輕的揉了兩下后,往后一掀。
雪白的頭發也被摘了下來,三千青絲緩緩滑落在肩側。
“你看,我沒有人皮面具。”
晏尚忽然間覺得腦子有些亂。
若是眼前人是恢復如初的寒玉,可她卻自己否認說不是。
若是不是,可那張臉和氣度分明又一模一樣,根本分別不出什么。
“你到底是誰”
“落英。”
公主府四位管家的面孔從來沒有人看到過。
那時寒玉也說,是因為死士的面孔不能被敵人記住也不能暴露,所以晏尚并沒有看過他們的臉。
可現在,身為死士的落英卻有著和寒玉一模一樣的面孔。
這讓晏尚有些難以接受“你是什么時候,代替她和我在一起的”
“大概是,殿下走火入魔后第一次召見你的那天吧。”
“她那么早就離京了”
落英輕輕搖頭“不是,只有晚間入眠的時候我代替殿下陪伴大人,但殿下是在兩個月前離開的。”
“兩個月”晏尚忽的笑起來,好看的眉眼狠狠皺起來,眼睛里帶著一抹難言的癡狂,“寒玉,你可真夠狠。”
“殿下走前,有話留給你。”
“什么話”
落英淺思片刻,像是在回憶當時寒玉說這話時的神態和情緒。
但是想了半天,也只是面無表情的重復當時寒玉說過的話“晏尚,我不會嫁人,但也不會和你生活在一起。”
“然后呢”
“殿下還說不要讓任何人去找她,天地之大,她想要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晏尚久久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又將目光放在落英的肚子上。
之前的陪伴是真的,孩子也是真的。
可唯有那個人,他永遠也不能擁有了。
“大人,其實還有一件事殿下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
“什么事”
“大人若是聽了,還請尊重之前殿下所說的,不要去找她。”
晏尚沒答應也沒反駁,只是下巴一揚,說“你說。”
“殿下走火入魔后曾召見過欽天監和太醫院院首,二人皆斷定,殿下壽數不過三十。”
晏尚仰面沉沉嘆了口氣,任由面孔上的兩行清淚落下,喃喃道“真狠啊,連最后一面都不許我見了。”
落英沒有說話,甚至連面色都沒有什么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