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良久,那一劍的風采已經漸漸消失在了師明旭的記憶中。
可當寒玉忽然間說起的時候,師明旭卻好像又看到那氣勢恢宏的一劍從頭劈下來。
猙獰,憤怒,好像氣極的狼猛然間揮出的爪牙。
即便是現在想起,腰背也忍不住動了動“可惜,世界上也只有一個殿下,女人們拋頭露面,又有幾個能自保”
寒玉唇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展平了眉梢“可師小將軍家的也是女兒,小將軍就忍心讓她一輩子困在四四方方的高閣中”
“這是本將軍的家事,不勞殿下操心。”
“家事也無妨,畢竟孤和尊夫人有幾分交情,若是永國無人敢娶令嬡,來我寧國,我們寧國的兒郎可開放的很。”
眼見師明旭沉下了臉色,終于沒有之前的張揚氣焰,寒玉的唇角才重新掛上了笑意。
破軍站在邊上,垂眉斂目,絲毫不受外界的干擾。
過了片刻,寒玉看倦了面前的這幾束花,便打算起身“天色不早,孤還要去看看將士們練習的成果,小將軍請便。”
“且慢,殿下留步。”師明旭猛然起身。
一聲呼喊便將寒玉又留在了原處。
“師小將軍有話請講,孤還有其他事要辦。”
師明旭頓了頓,有些猶豫和掙扎,又坐回去靜靜沉默了片刻才輕輕開口“我只是想確定,殿下是不是當年幫我的那個人。”
寒玉微微蹙眉,眼神恍惚。
師明旭又道“當年我中毒昏迷,有人為我打通了任督二脈又疏通筋骨,我想知道,那個人是不是殿下”
寒玉瞇起眼睛仰頭思考了半天,才在久違的記憶中找到了與此相關的破碎片段。
依稀記得那是薛月見沖喜的時候。
“是有這么回事。那天你大婚,孤也沒什么好送的,所以才做了如此選擇。”
寒玉說著,后知后覺的詢問“驛館那次,是你在試探體內的內力是否與孤相同”
對面剛加冠不久的少年輕輕點頭,蹙起的眉梢不知道是在感激還是厭惡。
寒玉忽然抿唇輕笑“現如今驗證了,請問小將軍是何種感想”
師明旭面色復雜,長長嘆了口氣“百感交集,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覺。”
寒玉挑眉,一雙星眸笑彎了眉眼,亮晶晶的看著師明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師明旭輕輕嘆了口氣,卸下了方才厚重的針對之心“不瞞殿下說,我覺得臉上無光,有些羞愧,又覺得有些對不起你。”
“這羞愧、還有對不起,這兩個從何說起”
師明旭下巴微收,指尖稍稍蜷起“你幫了我那么多,又為我義兄做了那么些,可我卻縱容月見冒犯你,拿玄度試探你,讓你在永國暴露了行蹤引起陛下懷疑。”
寒玉唇角的笑意微凝,緩緩問道“永帝向薛月見問起過我”
師明旭默默點頭,眉間凝聚了一點愁思“月見單純,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被陛下套了個干凈。”
單純
聽到這個詞寒玉扯唇一笑,薛月見可不是單純的人。
從那日在周遠之面前直接開口問,是不是寒玉殺了薛斌那時就能看出來。
薛月見,只是更會借勢而已。
以前借的是永帝的勢,后來永帝死了,現如今便緊緊依靠著師明旭。
但寒月也不得不承認,薛月見確實有幾分手段。
能做了那樣多的事情后,還能讓親近的人覺得是單純率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