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謹言所說的妹妹,已經長成了照片里的模樣。
這種突然冒出來淡淡的歸類為好奇心的情緒,在周朝年的人生中很少會出現。
因為很久沒有聽見那個名字,所以就像是觸動了心底的那個莫名的念頭,所以來看一看,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家長會冗長又瑣碎,身下的桌椅對家長來說有些拘謹,桌椅碰撞之間,從抽屜里掉出來一堆書本。
周朝年的目光在觸及到一個信封時停頓了一下,上面沒有郵戳沒有郵編,只有簡單的一個名字。
“蘇彌。”
雖然自己沒有親手寫過,但是卻見過不少。
這種近乎幼稚的年紀,居然也會想要談戀愛,在他看來就是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游戲,天真又可笑。
他把所有的東西都放回原處,連同那封幼稚的情書一起,都放在了抽屜里。
家長會結束后,他站在三樓教室外的走廊上,聽見樓下有人叫了一聲蘇彌。
原本已經準備下樓的腳步驀然停下來,漫不經心的目光往樓下看去。
距離不遠不近,依稀能看見小姑娘的身形,比現在要矮一些,也稚嫩的多。
夏季的陽光有點熾烈,小姑娘的臉頰被曬的有點紅,彎著眼睛正在對叫她的人笑。
那笑比照片里要鮮活,眼眸清澈,有一層碎光灑在她的臉頰上,看上去柔軟的不可思議。
周朝年就站在三樓的走廊上,目光淡淡地越過人群,看著她被人一把抱住,臉上露出靦腆又羞澀的表情。
就是這個表情所以才會收到情書吧。
他的雙手抄著口袋站在原地,斂著目光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很淡,甚至是無動于衷。
只有指尖在口袋里觸碰到那張單人照時輕輕的動了一下。
最后毫不猶豫的離開了三樓的走廊。
他想,蘇謹言的妹妹原來已經到了能收情書的年紀。
幼稚的年紀當然會做一些幼稚的事情,也是連承諾都不需要負責的年紀。
而他自己,即使是在最為躁動的青春期,也對這種幼稚的游戲不感興趣。
講臺上的聲音讓周朝年回過神。
現在,他卻在想在他不知道的時間里,她是不是曾收過很多那樣幼稚的情書。
比欲望更強烈的是難以言喻的嫉妒。
嫉妒那些可以跟她一起參與這樣幼稚年紀的少年。
就像是反應異常遲鈍的青春期,已經遲到了這么多年,原來他也會有這樣的情緒。
周朝年伸手抽出一張干凈的白紙,拿著黑色簽字筆,也跟那些躁動的少年一樣,趁講臺上老師沒有發現的時候。
在那張白紙上認真地寫上一句話,這是二十七歲的周朝年替十八歲的周朝年,給自己的心上人寫的第一封情書。
這種奇妙的嫉妒和沖動可以打敗所有歸類為理智的情緒。
比喜歡更甚,而且一經發現就在瘋狂的滋長蔓延。
“我喜歡你。”
沒有署名。
最后,悄悄地塞進心上人的桌肚里。
幼稚卻完全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