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不在,底下的人送東西很快。
錢正平拿到了那根竹鞭,沖著榻上的錢寶華一頓抽。
錢寶華除了前段時間挨的那頓打,從來沒有被父親這樣教訓過。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又挨了鞭子,痛得他呲牙咧嘴。
“爹兒子就是太無聊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快收手啊。”
錢正平正在氣頭上,新仇舊恨一起蔓延上心頭,他根本就不管錢寶華說了什么,一下比一下打得重。越打越激動,將自己多年以來被柳家壓著的憋屈和得知自己被柳氏欺騙卻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野種的郁悶全部發泄了出來。
等到身邊的人上來奪鞭子,錢正平回過神來后,才發現錢寶華渾身上下都是鞭傷,就連臉上都挨了好幾下。
他立刻丟掉了手里的鞭子“你怎么不喊疼”
錢寶華“”
他渾身都在哆嗦,今天挨的這頓打,不比之前受的傷輕。他都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是親爹。
“爹,我好疼啊”
錢正平心里有了幾分愧疚,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并且,錢寶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說起來這孩子也是無辜的。
“快去請大夫。”
有人去請大夫,有人打了水來,準備給錢寶華擦臉抹身。錢大元一退再退,退到了角落里,剛才大伯打人的架勢實在是太嚇人了。
他從小就調皮,父親沒少沖他動手他在鎮上長大,真正的皮糙肉厚。饒是如此,父親也沒有像大伯這樣往死里打他。
該不會這錢寶華真的不是大伯的親兒子
錢大元若有所思,目光在父子二人臉上掃來掃去。
還別說,細瞧過后,父子倆的五官各長各的,二人的容貌真不怎么相似。
如果是真正的親生父子,多少都能找到一點相似之處。大伯是高鼻梁,粗眉毛,鼻頭厚重,看起來憨厚的面相,便宜堂弟矮鼻梁,鼻頭很尖,容貌俊秀,五官端正斯文,氣質儒雅。
錢大元心里正想事呢,突然聽到大伯在喚,他忙答應了一聲“大伯,什么事”
錢正平不滿“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幾聲你都沒答應。”
“沒沒沒想什么。”錢大元壓下心頭紛亂的思緒,但是始終平靜不下來,腦子里像是長了野草,冒出了各種瘋狂的念頭。
周大明已經有自己的鋪子,周幺娘還不許他接手大伯的東西。若是大伯這兒子不是親生的,又已經和親生兒子離了心,等大伯百年之后,這么多的家業誰撿
錢大元越想越激動,伸手抹了一把臉,暗暗掐了自己一把,總算找回了幾分理智“大伯平時都這么打堂弟嗎大伯母不生氣”
柳氏如何能不氣
她今兒出門給兒子準備冬衣,聽說城里有家鋪子來了一批特別好的皮毛,她打算去挑幾樣,結果剛到地方不久,府里的管事逃命一般攆到她,請她回府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