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見了最外面院落的大門又被人敲響了。
最近的訪客好多
小女孩一邊想著一邊從凳子上跳下來去開門,但拉開院門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原本走了一天的大姐姐。
時年探出了個頭,同聽到動靜也看過來的神針婆婆對上了視線,她身上這大包小包的沒逃過對方的視線,同樣讓人一眼看到的是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上賣乖的表情。
“婆婆介意我再在這里借住幾天嗎我弟弟那個臭小子被我趕回家了。”
她眨了下眼睛,已經變得很細碎的落雪綴在她的睫毛上,將它往下壓了壓,也讓她這個神態顯得說不出的無辜和討人喜歡,“我保證不隨便偷學神針門的本事,食宿我都可以付錢的。”
神針婆婆尚未開口,她像是生怕對方不樂意一樣,從門邊又往里探了探,豎著手指一副賭咒作證的樣子,先把那個小女孩給逗樂了。
“不瞞婆婆,我師父也跟婆婆你一樣是個好人,收容了好多需要幫助的姐姐在家里,讓她們彼此教學相長,自得其樂,所以我到了婆婆這里,就跟回到了自己家里一般,想著多幫這里的姐姐做些事情。”
“你進來說吧,你就是都學去也不打緊。”神針婆婆才因為別人有得意弟子,自己卻得放一個好苗子離開產生的悵然情緒,現在都被她這表現給整沒了。“怎么帶了這么多東西”
“我給各位姐姐都帶了點禮物。”她眉眼一彎,臉上的笑意和靈氣怎么都藏不住。
“前日同我切磋的那幾位姐姐實在多有得罪,我也不知道送點什么禮物好,總算還長了對一眼便能看出幾位姐姐適合什么顏色款式的衣服,什么樣的首飾的眼睛,至于其他的姐姐妹妹,我也都帶了點小禮物。”
神針婆婆忽然有點語塞。
時年懷中的鏡子替她把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你可真是跟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樣,前面的那通亂七八糟的理由里,就這句最實在。
時年才不管他說什么,成功混進來就已經算是成功了一半了,至于她想做的,當然是讓神針婆婆多點人生樂趣,首先就得讓她的生活更有情調一點。
當然她是不會這么直白表達的,只會在婆婆忍不住糾正她的發刀習慣的時候,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將自己想做的事情一件件辦到而已。
比如說,將神針門后園的梅花剪枝插瓶擺在神針婆婆,不,應該說是織女前輩的窗前。
比如說讓她試著換下那身沒什么鮮亮顏色的衣服,衣著依舊從簡,但款式上卻可以往三四十歲的年紀靠靠。
比如說
“前輩,您覺得這個發型怎么樣”
織女看著鏡中自己遠比實際年齡蒼老的臉。
她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認真打量自己了,或許是在她把天衣送去溫嵩陽那里開始,又或許是更早的時候。
這個被身后一雙巧手的小姑娘梳起來的發髻并沒有很俏皮跳脫,還是端莊鎮得住氣場的風格,但只是在發髻上使了點巧妙的小心機,就顯得有些不同了。
以前她琢磨著女為悅己者容,可這一個多月來,神針門內的姑娘歡聲笑語都多了不少,一個個眉目飛揚的姑娘讓初春的料峭寒意都消退了不少。
她又覺得自己可能之前想錯了一點東西。
織女撫了撫發髻,沒回答時年的問題,但她的表情已經足夠說明情況了,她轉而問道,“你這內功是什么情況長進得一個月有別人兩三年的功夫了。”
她原本以為,這個小姑娘是經脈受損,內勁難以長進,就像是許笑一那個家伙一樣的情況,靠著自己的腦子也不是不能在江湖上闖蕩行走,可她住得久了,織女便察覺出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