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腰的輕功絕佳,否則她也沒這個本事轉頭就跑。
當然她也是因為有底氣在,身為此時能算是坐鎮半邊京城的幫派迷天七圣盟的二圣主,以朱月明這種官場上油滑行事的人來說,絕不會因為狗道人的死把她也拖下水。
朱月明的名字聽起來倒是挺光風霽月的,可光看他出場時候的這一番兩邊都不得罪的做派,就知道他能在刑部這種得罪人的地方還一路直升是為什么了。
京城里局勢已經夠混亂了。
只有元十三限和凌落石之間的事情,還可以打成是蔡京同黨之間的一點無傷大雅的內斗,可若是把迷天七圣盟也牽扯在內,那就麻煩得多。
他不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舉動。
不過朱小腰沒想到的是,刑部總捕頭都放過計較她也在此地的情況了,元十三限的弟子卻追了出來。
她自然聽過六合青龍的名號。
元十三限將自身的絕技各授一門給這六個徒弟,是以這六人以絕技和入門序號為名,這才有了魯書一、燕詩二、顧鐵三、趙畫四、葉棋五、齊文六的名字。
現在追在她后面的正是排行老四的那個。
方才在客棧之中他們已經交過手了,比起他的丹青腿絕技,他的輕功顯然更配得上“踏雪無痕”這四個字來。
她已經能感覺到身后襲來的勁風。
不是腿風,面帶一張古怪面具的趙畫四來得更快的是他的筆。
潑墨如血
是畫招也是殺招
朱小腰懶得再跟對方比腳程,目前看起來還是對方稍勝一籌,她在乍看依然往前的動作里,纖細的腰身已經倏然擰回,陰柔至極卻韌性十足的掌風,在斜風細雨之中,詭異地沒帶起一點雨珠的飛濺,掌勁卻已經直指趙畫四的面門而來。
“丹青筆染血,畫如何登得上大雅之堂。”朱小腰笑聲里還帶著三分散漫,“閣下來京相助蔡京,此等只要富貴不要臉皮的行徑,又如何畫得出光明澹遠之境地來。”
“無怪要帶著這可笑的面具”
趙畫四面具之下牙關緊咬,但他手中的畫筆卻在空中龍蛇疾走,信手逸飛,招架住了朱小腰的陰柔綿掌。
那只是隔空打來的第一招而已,她靈動飄忽的手指已經近在咫尺。
她依然穿著在客棧中偽裝的那身衣服,也依然帶著那張易容假面,正如時年可以在穿堂風吹動她衣衫的時候判斷出這是個美人,直面朱小腰指尖威懾的趙畫四,也必須承認,面前這女子無論是身姿還是風姿都極美。
她動起來的時候不是武而是舞,風雨之中她的足尖輕點便是云上凌波的旋舞,但趙畫四可不敢對她掉以輕心。
她儀態是舞,核心卻是刺客之道。
手指、指尖、指甲,全都是一把把尖刀,隨時都可能沖著眼睛、沖著咽喉而來。
于是他也開始還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