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遠甚彼時對抗石觀音的內功底子支撐,霸絕人間掌法的威力自然也是遠甚從前。
趙畫四從沒見過這樣可怕得讓他覺得自己要被燒起來的掌風。
他曾經聽師父說起來過,當今的驚怖大將軍練的是屏風四扇門的內功,當開到第三扇的時候,掌出火至并不是什么難事。
黑面蔡家小輩里也有個奇葩,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們蔡家總是跟火打交道,還是受了那些玩雜耍的影響,將火融入了自己的招式之中,甚至干脆自稱叫什么“火孩兒”。
可耳朵聽到的是虛的,眼睛看到的“火”才是真的。
明明此時漫天細雨潑灑下來,又明明這人身如飛鶴,身姿輕盈得比之朱小腰還有過之而無不及,雙掌摧城間卻宛若神火天降。
在交鋒的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的腿上著了火,但又好像是更劇烈撕心的疼痛直穿骨頭。
這一掌原本就比他這掃出的腿來的有備而來,現在更是勢不可擋。
他還是小瞧了來人
而他同時小瞧的還有朱小腰。
他的潑墨畫筆確實攔住了對方綿長的掌力,可朱小腰是個全身上下都仿佛在起舞的刺客,在他回身去應付時年這瞬息之間的疏忽里,她像是這綿綿春雨之中的一滴水、一縷風
還是有毒的一滴水、吞刀的一縷風。
縱然她手上的出招被阻攔,不影響她此時靠著讓人難以想象的柔韌度將一腿舞動旋轉著踢出。
這足尖從鞋底驟然伸出了一把短匕,直入趙畫四的背心。
也幾乎在同時,他以為時年喬裝的青衣書生是個走剛猛路子的,她卻驟然以一只手拍出了疊浪層層的綿柔掌力,困鎖住了他被霸絕人間打傷的腿。
而這個偷襲也偷襲得光明磊落的家伙的另一只手,在他背心中了朱小腰一刀,全身無法克制出現的一瞬間僵直之中,正卡著這一刻,將手心里從袖籠中摸出來的佛珠,以讓人完全來不及躲避的距離和速度,穿進了他的咽喉。
好一顆佛珠
也好生默契
可惜他來不及發出這句感慨,更來不及找出這青衣書生的身份了。
方才的混戰之中,葉棋五的棋子是如何奪走狗道人的性命的,現在這顆流光一現的佛珠便是如何奪走他的性命的。
只是佛珠到底是要比棋子更大一些,于是正正卡在喉骨之中并未穿透。
但他還來不及靠著這最后一點喘息機會做出什么反抗,這拋擲暗器手法嫻熟得讓人覺得掌法不過是個幌子的書生,掌心烈火蓄勢又拍在了他的面上。
他最后一點殘存的意識只聽到一聲面具碎裂連帶著頭骨碎裂的聲音,而后就是無邊的黑暗。
趙畫四的尸體仰面朝上倒在了地上。
面具裂成兩半脫落,他的臉也就自然而然地暴露在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