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重,小甜水巷里的酒氣也就越重,整個巷子里還彌漫流轉著一股脂粉混雜的氣味,縱然是時年此時的位置,已經很接近這里最出名的第三層熏香閣的地方,這香氣還是有些嗆人。
但越是這樣的環境里,也就越容易讓人懈怠。
五圣主呂破軍甚至懷疑自己不用這么疑神疑鬼的。
六圣主張紛燕身亡大有可能是他那總出千給人搞得傾家蕩產的習性,才讓人找上門來,他可要和善得多了。
慢著
他思緒百轉之間卻忽然聽到一聲很輕的叩擊聲,那正是他同藏匿在一處燈籠里的暗哨約定好的信號聲。
還不等這個信號讓他來得及反應,一道寒光便已經破窗而入。
呂破軍簡直要被嚇個夠嗆。
這闖入的刺客頃刻便已經連破了他的兩道埋伏
窗戶被飛刀擊碎,窗戶后面布置的一根根足以將人切開的細絲,被這一柄飛刀在瞬息之間的往復切割斷開,對方以絲線駕馭飛刀的功夫,簡直聞所未聞的靈活。
而她那足不沾塵當世罕見的輕功造詣,凌空一踏便越過了他在窗下地面上設置的陷阱。
刀光被燭光映照出一點醉人的紅暈。
但這是殺人的刀
呂破軍完全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眼前的少女,她學著迷天七圣盟行事時候一樣戴著面巾,只露出一雙清冷絕塵的眼睛,光是看這雙眼睛便知道,這應當是個美人,可平日里酒色沉湎的五圣主,完全沒有一點調戲的心思。
對方殺意畢露,顯然也并不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
好在,他不是一個人在這地方的。
兩處準備落了個空,他所在的床榻兩側的墻驟然翻轉了過來。
對杏花樓來說,在二層的客人里,迷天盟的圣主便是了不得的客人,他想占用兩間房間便占用兩間,只要樓不塌,他就是把整層都用了也沒事。
這翻轉的墻后,一排淬了毒的鐵箭射了出來。
對方輕功一絕,怪不得能從六圣主手下的追捕之中逃離得沒有一點痕跡,呂破軍完全不指望靠著這一排毒箭能起到什么作用,他的殺手锏也并不是這玩意。
果然他看到的便是,這少女在月光燈光與燭光之中翩如蘭苕,飛袂拂云,仿佛面前的幽藍毒箭不存在一般,人卻已經從飛箭的縫隙之間像是游魚一般而過,下一刻
兩把飛刀從她手中脫手,又是兩把飛刀連綴著細絲脫手。
四刀連出
以飛刀的大小,在見識過成百上千的絲線后,呂破軍完全不覺得這四刀稱得上多,可這四刀,刀刀直指要害,讓他險些懷疑,眼前這人已經將他的老底都翻出來了。
他倉促之間迎接這四刀實屬不易,不過有一個人比他更快。
很少有人能同時迎接四道不同角度還刁鉆的攻擊,可這驟然從墻后面跳出來,完全不像是會來煙花之地的人,卻招架得格外輕松。
時年覺得他不像會混跡此地,是因為這個戴著臉譜的男人,月白長袍之下穿著白布高襪子搭粉底逍遙履,齊整且樸素。
但這人穿的樸素,招式卻絕不樸素。
他四指駢伸,出掌如劍如刀,徑直斬斷了那最開始的兩把飛刀,若不是時年收線收得快,另外兩把飛刀恐怕也會斷在對方的手里。
這是蒼生刺
不問蒼生問鬼神中的鄧蒼生
時年這兩天白樓惡補的資料不少,自然清楚這便是金風細雨樓的情報部門判定為迷天七圣盟的三圣主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