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摸了摸下巴,很有紈绔本色地將狄飛驚的臉仔細又挑剔地打量了個遍,最后得出的結論是,這人果然是個美人。
你有聽到我說什么嗎鏡子忍不住蹦跶了兩下,表示抗議。
“可惜他好像起疑心了,你說我要不要再編造個離奇一點的背景,給自己的嫉惡如仇加一點深入的理由。”時年沒回答鏡子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說道。
你想怎么編造鏡子覺得,可能又有個大好青年要被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時年雖然很欣賞狄飛驚的美色,但這人誠然是她試圖借機挑唆道路上的障礙,要么忽悠過去,要么解決掉。
她可不敢小看這個人。
金風細雨樓的情報組織里關于這個人只有寥寥幾句話,并不是他不夠重要,恰恰相反,是他重要又幾乎不見外人。
起碼,他不見敵對勢力的外人。
而縱然在大多數樓中收集到的信息里都說他不會武功,從運功的常理上也知道頸骨折斷的人,一口氣無法順暢地吐咽,確實是沒法練成什么高深的武功的。
可時年和雷損談話的時候,狄飛驚便在屏風后,卻絲毫沒有讓她感覺出一點端倪,那么他內功定然不低,更主要的是,他是個處事周到謹慎到,連可能會讓她察覺到異常的氣味都沒有留下的人。
“或許我需要一個背景,是這個人無法也不會去在短期內求證,又能解釋得清楚我這做派的來歷的。”
時年已經有了打算。
這個身份最好同六分半堂本身沒有太大的仇怨,卻微妙地有可以利用的地方和短期內需要避開的必要。
又最好這個身份可以解釋得通她的武功由來,還能模糊掉神針門的神針亂繡在她的飛刀懸絲上留下的烙印。
你能不打啞謎嗎鏡子剛想再表達一下抗議,就看到時年突然吹滅了燭火
“你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更換了房間,從小樓的二層望下去的狄飛驚,看到的就是晨起在樓下以飛刀折騰那棵最繁茂的桃樹的少女。
她在練的是眼力。
飛刀以指力射出,刀尖在觸碰到葉片脈絡的瞬間便牽動絲線收回,這往復之間的動作只在她眼神鎖定的那片桃葉上留下飛刀刀尖的痕跡。
這不是一件省力的事情,所以她被透過葉片縫隙間投射下來的晨光映照得斑駁的臉上,額角已經清晰地冒出了薄汗,但她依然在固執地操縱著絲線和飛刀,絕不讓這一點痕跡有分毫的擴散。
這樣往下看的動作對狄飛驚來說是省力的,只不過大約是他很少這樣不需要抬眼看人,所以看得稍顯專注了些便容易被人察覺到。
時年收回了手里的飛刀仰頭看向他。
從旁人的視角來看,這其實是一副足以入畫的景象。
樓上的青年素來低頭,此刻好像只是在安靜地往下看,他身上帶著的孤寞又逸然的氣質被朝暉的暖色調沖淡,而樓下的少女猝然抬頭,眼神里帶著讓人不會懷疑有假的好奇,看起來格外鮮活的好看。
然而事實情況是
一個心存試探,一個有備而來。
互通姓名之后狄飛驚開口道,“時姑娘起的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