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為自己聽到的會是這個假若真在演戲也好,不在演戲也好,都應該說的什么習武之人就應該隨時保持練功的習慣,尤其是飛刀這種需要保持手感和眼力的武器。
然而她的表現讓狄飛驚很意外。
她有些許不快地皺了皺眉,盡管她那張臉就算皺眉都好看,也并不妨礙狄飛驚從她的臉上讀到了點抗拒的意味,“我不姓時,不過你若非要這么稱呼也隨你。”
“我沒有姓氏。”時年留下這句話就走了,留下狄飛驚一個人在原地。
以狄飛驚的耳力,并不會錯過她用認為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句,“或許我姓盛,但誰知道呢”
姓盛
這個姓氏并不多見。
但在狄飛驚查出個所以然之前,雷損已經感覺到了有個很能莽的手下是個什么感覺。
刺殺迷天七圣盟圣主的青衣少女,夜半行刺失手之后就轉投了六分半堂,聽起來并不是個不能理解的舉動。畢竟京城里的兩大勢力之間的抗衡處在一個彼此都想取而代之,做真正的龍頭老大的位置。
死的一方在明面上確實有犯罪前科,之前只是因為這個組織確實在京里盤根錯節,不好妄動。
活的一方現在歸屬于六分半堂旗下,背后有蔡京這個老狐貍撐腰,即便她投效的并不是六分半堂的總堂主雷震雷,但也并不是迷天七圣盟能說要把人交出來,就會被推出來當做雙方和諧平衡的犧牲品的。
更主要的是,她莽在了六分半堂護得住的界限上。
狄飛驚原以為能有三天的就近觀察時間,然而時年知道對方的打算,怎么會給他這個機會,她轉頭就跟雷損表示,作為自己加入六分半堂的投名狀,她可以立即動身拿下京城周圍一處雙方爭奪的堂口,兩日內一定返回。
雷損實在找不出個拒絕的理由。
尤其是這個年輕又看起來一頭熱血的少女提出端下來的堂口,也正好是個京師周邊的肥肉。
大凡有些想把自家老大取而代之想法的人,總歸是不會嫌棄自己手里的錢財多一些的。
于是時年成功從雷損手里要了一批人,趁著星夜出京城,在第二日的朝陽升起來之前,已經將迷天盟里號稱七煞中的者天仇捆到了京師衙門之前,連帶著的還有從迷天七圣盟在那處堂口存放的為惡證據。
轉頭又趕了回去收拾殘局。
六分半堂背后的生意未必就干凈到哪里去,可迷天盟這種黑道組織發展起來免不了底下魚龍混雜,有朱小腰這種有恩必報的性情中人,自然也有者天仇這種仗著靠山便為非作歹的。
而這雷霆出擊之中,按照六分半堂和迷天七圣盟的人形容,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她的飛刀。
星月之下的美貌少女,連帶著飛刀也多了幾分見血愈冷的凄寒之美,青衣翠刀這種標志性的打扮和武器,讓她以相當快的速度,從迷天七圣盟這處堂口僥幸脫逃的人口中傳了出去。
蘇夢枕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由對她這個尋求晉升機會的主動深覺感慨。
“做臥底做到她這份上也是挺獨一份的。”
“狄飛驚一直在收集她的消息,他們會懷疑嗎”楊無邪問道。
“會,所以我們也需要做一點事情,現在是你在暗狄飛驚在明,應該放出什么樣的干擾消息,你比我清楚。”
蘇夢枕望著遠處,連續晴朗了幾天的汴京城,空氣里夾帶著幾分醉人的春日花香,晴空之下飛鳥結群掠過,想來明天也是個好天氣,而大約有楊無邪相助,時年會把握住機會,一舉洗脫掉自己的嫌疑。
等時年再一次站到雷損面前,這位心機深沉的六分半堂得力干將,不太意外地看到她眉目間獨屬于少年人的張揚銳氣,她身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沖淡的血腥氣,但她的眼神卻顯得要比此前夜半來投的時候更加銳利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