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同行的那女人恐怕已經遭了她的毒手了。
他們的行動也暴露了。
但為禍這么多年,更是歐陽谷的谷主,歐陽大此時不僅不覺得提心吊膽,反倒覺得是個有意思的考驗。
他闖蕩江湖都快有三十年了,難道還會怕這么個年歲不大的女人不成
他思緒轉圜也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情而已,杜蓮的鐵蓮花里的暗器確實鋪天蓋地,可他以扇為武器,正是為了招架玩暗器的同行。
暗器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比起鐵蓮花,這在暗器之后游絲所控的飛刀,才是真讓他覺得需要全力應付的東西。
他的陰陽扇一面寫著順我者昌,一面寫著逆我者亡,此時朝向時年的這一面正是逆我者亡,面對掠來的飛刀,他乍看之下動的是扇面,實則動的卻是一條烏鏈。
烏光混雜著一道在夜色之中幾乎看不太真切的紫光,蠻橫地掃開了飛刀,而他本人將扇一合,化扇面為刺襲來。
兩人的耳力都不弱,這飛刀與扇面發出金戈之聲的交鋒中,兩人也還同時聽到了在相鄰的院落里傳來的交手聲響。
在對方愣神的片刻,時年人如游絮,踩著長廊的柱子旋身而退,正與那烏光擦肩而過。
“看起來你們的行動運氣不好,已經暴露了。”
“那就把你們這些埋伏的也一并殺了就好。”歐陽大收鏈而前,他在以陰陽扇為武器之前用的是刀,這把扇既是暗器,又是刺,又是刀。
在他看來這小丫頭能驅使杜蓮的鐵蓮花,更敢用飛刀為武器,想必也是個玩暗器出身的,既然如此,還不如近身解決。
他得速戰速決看看其他人那邊的情況。
時年要的就是他這個誤判。
在鐵手去假扮崆峒派弟子的時候,她請了楊總管跟她一起做了一番猜測,十三兇徒大凡殺人便都是滿門屠滅的大案,對于這種殺人恐怕已經等同于一種樂趣的人而言,犯下大案的間隙是不容易甘于平淡的。
所以時年從楊無邪這種等同于一個資料庫的腦袋里,問到了成名二十年以上的黑道人物,又或者是在黑道和白道之間立場不太分明的。
歐陽大就是其中一位。
跟對方一個照面,看到了陰陽扇和那紫光隱現的陰陽神功的時候,時年便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
比起對方在暗器上的造詣,她對自己的近身應戰的功夫有把握得多。
扇如短刀襲來,她也在此刻飛刀脫手,可幾乎在同時,另一把飛刀也握在了她的手中。
青羅刀歐陽大的腦子里突然跳出來了一個名字。
這個幾個月來忽然在京城里聲名鵲起的代號背后,是同步崛起的金風細雨樓。
但他還來不及思考這人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金風細雨樓又為什么會攪和進這趟渾水之中,除了她之外還來了幾個,陰陽神功氣勁外放紫光掠動,迎上的這把飛刀也并不尋常。
以他花費了不知多少珍惜材料打造的扇子,本該比對面的飛刀更加鋒利得多才對。
可在刀鋒對扇骨的對峙之中,從飛刀上驟然綻放出的兇戾灼烈的氣勁,幾乎讓本覺得自己能穩占上風的歐陽大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錯誤的選擇。
刀鋒裹挾著熾焰讓他目光不自覺地集中過去的時候,那刀刃圓轉的弧度格外詭譎刁鉆,以至于他甚至沒來得及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操縱飛刀的已經不是手而是亂繡為網的絲線。
也正在這把飛刀也從掌心脫手的剎那,時年如鬼魅一般的輕功踏空而動,從他的側面掠過,勾住了不知道是何時布置在此地的絲線,將一張頂上的羅網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