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靈的身形都有些僵硬。
但他還得繼續將這接任儀式繼續下去,否則便會顯得他心里有鬼。
他覺得秋靈素在看著他,又好像還有另外一雙眼睛在冥冥之中看著他,險些讓他以酒肉祭天的動作出了錯。
好在這一關是安穩地過了。
而秋靈素就像是個活死人一般安安靜靜地坐在棺材邊上,南宮靈雖然不知道她葫蘆里到底賣的是個什么藥,卻也由衷地希望她就這么安靜地坐下去。
祭天完了便是祭地。
君山作為總壇,在丐幫權力中心并未移出的時候,這座高臺應當叫做軒轅臺,現在卻已經這三個字都磨損了。
但作為丐幫新任幫主,南宮靈必須感謝軒轅臺上歷年來的更替中,這片土地淵源流長的脈絡庇護丐幫在朝代更替中,依然在江湖上有一份綿延續存的生命力。
他先做了個正拜的禮節。
此時依然沒什么異常,他剛放下了幾分疑心,在他抬起祀地所用的酒壇正要澆下去的時候,卻陡然聽見那裝了任慈尸身的棺材發出了一聲震動。
南宮靈驚得將手中的酒壇摔在了地上。
這酒壇破裂的聲音傳來,南宮靈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朝著棺材的方向看去,卻只是一只不知道哪里來的飛鳥,落在了棺材上,為免打擾任慈幫主的安眠,秋靈素身邊的護衛抬手去驅趕,手中的劍鞘一時不慎砸在了棺材蓋上。
這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甚至發出的聲音也不大,可他的舉動無疑是很古怪了。
他是任慈的義子,就算這棺材有什么動靜,也本該只是與他同慶而已,他何必做出這等草木皆兵的做派。
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兒子”該做出的舉動。
“靈兒,我方才便說了,我來只是為了你義父的托夢,他也為你的上任幫主開心,你大可以當我不存在。”
秋靈素話是這樣說,可她心里卻無比暢快。
在任慈“病故”之前的最后日子里,他們兩人甚至連喝口稀粥都要看南宮靈的臉色,更是生怕她說錯了一句話,就要連累到已經全身無力動彈的任慈,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直到南宮靈送來了一碗看似無毒的參湯才得以解脫。
但她依然被監禁著,若非還有一份要為任慈報仇的念想,她早就從尼山上跳下去了。
哪里還見得到今日這一出好戲之下,南宮靈戰戰兢兢的樣子。
這新任的丐幫幫主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面頰的肌肉抖了抖。
這些懷疑的目光讓他有如芒刺在背,可他必須繼續裝作無事發生,權當只是因為大場面和突然的驚嚇才有了沒拿穩酒壇的樣子。
無花本能地覺得此事不對。
但出了點差錯不影響南宮靈順利地完成了祀地的舉動,秋靈素也只是說了那一句話便又恢復了安靜。
這個只需要坐在一邊,便能靠著風儀氣度吸引來他人目光的女人,其實已經很有分寸地壓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是丐幫支持南宮靈的長老,也覺得是他的舉止有失身為幫主應有的穩重,而不是秋靈素在從中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