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哪里知道南宮靈此時受到的無形折磨。
這個登場之時氣宇軒昂的青年,現在后背已經滲出了汗珠,好在典禮穿得厚,還不至于透出來。
但當祭人,也便是祭祀丐幫的歷任幫主的時候,誰都看得出,南宮靈吐了口濁氣后腳步顯得有些遲緩。
“南宮靈敬告各位丐幫先賢”
“咔嚓”
他猛地轉身又看向了那棺材的方向。
可這一次發出聲音的并不是棺材,而是時年悄無聲息地從指尖彈出的木片。
她所在的方位正在秋靈素的斜側方,兩片從她指尖脫手的木片,在距離棺材后方相撞發出了一聲斷裂碰撞的聲音。
以她把玩飛刀的本事,要發現這個小動作是她做的實在不太容易,除了她左邊的華真真和右邊的楚留香,偏偏這兩人誰都不會揭穿她的舉動。
南宮靈這一轉頭的時候已然煞白的臉色,臺下都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的,又怎么可能看不見。
縱然有些人對鬼神有懼怕之情,南宮靈的表現也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
棺材里是對他有養育之恩和栽培之情的義父,他面前的靈位是他的前輩,但凡是個問心無愧的,只會覺得義父托夢而來確有其事,正在看著他登上那個屬于他的位置。
而不是這個活像是生怕被鬼找上門的樣子。
倘若沒看錯的話,南宮靈還往后退了兩步。
“靈兒,你何必如此呢”秋靈素突然開了口,“縱然你下毒謀害先夫,他到死也只認為是他對你教養有失妥當,才養成了你這奸邪的性子。你又何必敢做不敢當,生怕這存有你下毒謀害罪證的尸體,因為你敬告鬼神的關系還魂來找你算賬呢”
“你閉嘴”南宮靈啞著嗓子喝道。
但這話一出他便意識到,自己已經說了一句絕不應該說的話。
他如若心中沒有鬼,應該是駁斥秋靈素的話,而不是這頂著重壓之下絕不好看的臉色,說出這句“你閉嘴”。
祭天被秋靈素帶來的儀仗打斷,祀地被劍鞘叩擊棺材的聲音干擾,這祭人更是被不知道哪里來的像是棺材斷折聲激起的本能反應,將南宮靈心里殺害養父的后怕都盡數掏了出來。
他怔怔地看著這最是無害的秋靈素在此時站了起來,她身邊的兩位保鏢已經站在了他和秋靈素之間,一派提防他暴起傷人的樣子。
南宮靈若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她一步步推進的陷阱,那他也未免過于蠢鈍了。
可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恐懼已經泄露了太多的東西。
起碼此時在場的大半倒向了秋靈素。
尤其是原本就不滿于他接任丐幫幫主位置的馬長老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對著秋靈素拱手做了個禮。
“任夫人,此地江湖豪杰眾多,任慈幫主之死倘若真有冤屈,您此來不易,便更應該趁著此時并非南宮靈的一言堂說個清楚明白。”
“您既然說了任幫主托夢給您,恐怕他想見到的也不是南宮靈繼任丐幫幫主,讓一個弒父之人成為丐幫未來二十年的發號施令之人,而是希望您用這出于鶼鰈情深之心留下的遺體,用來驗證南宮靈的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