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瞞著你,”那長得像是個病癆鬼的書生開口道,“按照此前的門規規矩,我們深受師門的大恩,自然是不能讓霍天青出事的,他如果出了事,我們上上下下的沒一個活得下去。”
他旁邊坐著的就是那個野藥郎中打扮的,讓時年覺得說不準這些人的打扮便是他們的惡趣味,比如說那賣包子小販就聲稱自己的包子是專用來打狗的。
“這是愚忠。”就連好脾氣如花滿樓都皺著眉頭回了句。
“你說的對,”樊大先生將手里的旱煙斗敲了敲,“誰讓我們的祖師爺若非致力于武學和天禽門的傳承,也不至于直到六十多歲才終于想起來還有后嗣傳承這回事,霍天青出生的時候,祖師爺都已七十多歲了。但霍天青既然死了,又做出的是有辱天禽門門風之事,我們一路疾行趕來,一邊趕路一邊想,覺得此事還得另外算。”
他咳嗽了兩聲,山西雁便替他說了下去,“祖師爺的武功我們不敢說有這個本事傳承下去,卻也到底是每人學了那么三兩樣的,起碼敢說在山西地界上是什么雙秀、雙絕之類的,所以與其替這個不成器的殉葬,不如等我們替霍天青報了仇,回去對祖師爺的遺像上柱香好好交代,便回去繼續苦練武功,廣開門路收徒,繼續行俠仗義之舉”
“那么到時候聽到的便不是山西七義與山西雁,而是天下七俠與中原雁了。”時年插了句話。
山西雁成名至今四十年有余。
陸小鳳在經歷了兩位朋友的真面目揭穿之后,還敢說這位是關中一等一的大好人與豪俠之士,可見他是真對的起自己這天禽門弟子身份的。
所以時年當然也要敬他幾分。
她剛打算把這碗熱酒就著這些俠義中人的情懷喝下去,突然聽到了夜色中的船行聲,連忙對著眾人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
站在船邊朝著有漸近的水聲傳來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兩艘船正在朝著那邊島上靠近。
“女娃娃好耳力。”山西雁贊嘆了一句。
她這內功造詣恐怕相當驚人。
“過獎了。”
這兩艘船因為是夜襲,同他們這邊很像的是沒點什么燈燭,只是因為速度快,才讓劈波斬浪的聲音不小。
“我記得霍休只帶了一條船來。”她撐著下巴看著這兩條嫻熟地挺穩的船,被月光照亮的那一處沙灘上一個個黑點從船上跳下來后開始移動,勉強看得出個輪廓,“他也算是有備而來了。”
青衣樓中的打手估計原本就安置在了一條船上,在海上集市的外圍打轉,現在則是聽著他的調配趕來了此地。
可惜,就算是殺手與殺手之間也是有等級劃分的。
吳明的本事在霍休之上,只不過是因為遠居海外以及他那套隱形人的理論才沒去爭什么天下最強的六人,隱形人組織的實力,以單對單來論的話,也確實是在青衣樓之上。
說起來這兩人對上倒是還有一點有趣的。
小老頭明明坐擁一島的財富,卻喜歡打扮成個花匠一樣,霍休明明是天下首富,卻也喜歡穿著那件都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還帶著他那個小銅壺到處走,也不知道等他們交手的時候會不會有那么一點共同語言。
比如說如何當一個守財奴。
霍休帶來的人消失在了岸邊,估計已經朝著之前探查出來的路徑深入了叢林之中。
他們這船上的其實挺想上島看看情況的。
讓這些素來是直來直往的關中漢子,在這里干等著島上交戰的消息,實在不能算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好在沒過多久他們便又看到了那邊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