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講武德的一對一對戰在這個可能能向朝廷邀功的場合下,顯然不適用。
不過也正如花滿樓此前跟時年說的,如果要問葉孤城算不算陸小鳳的朋友,他會說算得上的。所以這本就身負重傷的劍客并沒有像南王世子一樣,被人一窩蜂地包圍了上來。
陸小鳳的身影在空中一躍而過,靈犀一指已經夾住了葉孤城的飛虹劍劍鋒。
另一只手點在了他的穴道上,以防他在此時做出什么不太明智的舉動。
這也算是陸小鳳對朋友的保護。
時年和宮九走過來的時候,南王世子已經是一副灰頭土臉被捆成了個粽子的樣子,他臉上的易容也已經被揭了下來。
確實不像是他之前那看起來很路人甲的樣子,說不定還真如金九齡所說是與當今天子長了一樣的臉。
一個皮相不錯的年輕人總歸是會讓人有些印象分的,奈何這位心高氣傲的南王世子滿口不是“放肆”就是“爾敢”,大家都是清晨好夢被吵醒起來的,本就煩躁的很,還被他把火給點起來了,更是沒有了對他留手的意思。
而等到船上的人都被制住,從船艙里扛出了一箱箱罕見的財寶,甚至還有些上面還有個貢品標志的時候,周圍人看向他的眼神也就更是古怪。
金九齡所說的話得到了驗證。
“看什么看這什么無名島膽敢收攏貢船上的珍寶,獨占一方,本世子不過是代替朝廷行事而已,你們這群亂臣賊子”南王世子繃著個臉還在竭力反抗。
“到底是亂臣賊子還是替朝廷抓住了逆黨,等到官府的人到了自有定論。”宮九打斷了他的話。
南王世子看到這位堂兄,臉色不由一白。
倘若有另一位皇室子弟支持,自己恐怕還有希望脫身,可此時他已經沒有了收買對方瓜分戰利品的可能,所以宮九這位太平王世子,只要他亮明身份,便能讓這些先選擇相信金九齡的人,吃一顆定心丸。
“何況,縱然只是抓錯了人,這不是還有那位金大捕頭在嗎”時年也插了句話,“若沒有切實的證據,攀咬皇室宗親可是死罪,金九齡加入六扇門三十余年,這種事情他比誰都要謹慎。”
“此地往復臨岸官府也不過是幾日功夫,南王世子也不必多想,雖然被捆著,但好酒好菜諸位想必也不敢怠慢,等能主事的人來了自有定論。”
南王世子緊咬著牙關,他實在想不通金九齡為什么正卡著這個時間出來,還一口氣全抖了個明白。
他本打算在起床后派去知會父親的人還沒離開已經被這群江湖莽夫給連帶著抓了,現在他被隔絕了求援的路子,只能等到官府的人來了給個痛快。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不僅是浙直總督,還來了位巡按御史。
事涉青衣樓和隱形人組織這兩個天下恐怕各占一半的殺手組織,以及南王府世子之事,就算是來再大的官似乎也不太奇怪,不過代天子巡視的巡按御史正巧也在這一帶,接到消息后一起趕來,還是讓人覺得,這或許就是天道昭彰的結果。
霍休和南王世子一行被提到了總督和巡按的面前,時年便懶得繼續摻和此事了。
別人急于知道一個結果,將那臨時搭建的審訊地方圍得水泄不通,她卻悠閑地提上了個釣桶,在海邊找了個地方坐下釣魚。
魚是沒釣上,倒先來了個打攪她清靜的人。
那是個年歲應當在二十出頭的青年,說“應當”是因為他戴著一張。
時年忍不住犯嘀咕這年頭是不是不帶個面具都不好意思出門辦事。
不過她得承認,他的面具做得要比南王世子的那張面具精妙得多,起碼在乍看到他的時候并不會想到他頂著的不是自己的臉。
那張假臉也是個斯文貴氣的模樣,或許與他的骨相本身有些相似,這才讓二者的違和感少了不少。
“你是跟著總督和巡按來的。”時年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到釣竿上,雖然一點兒釣得上來魚的跡象都沒有。
“為什么這么確定”那青年問道。
“因為在這海上集市的都知道,有些人可以搭訕,有些人不可以,尤其是當這個人能一掌把人劈下水毀尸滅跡不露痕跡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