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點紅的處事大約自有他的一套邏輯。
時年倒也佩服這位殺手行當的金牌在此事上做出的選擇。
但不管此事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了。
將曲無容所說和司徒靜提及的消息結合在一起看,君子劍黃魯直那位不知身份的朋友,極大可能正是司徒靜的父親。
這樣一想,時年又覺得是水母陰姬是被雄娘子的假死騙過去說不通了。
司徒靜的父親每隔五年可以去見她一次,更何況水母陰姬對司徒靜的態度不只像師徒
否則大可不必說出等司徒靜出宮之時讓她照拂這種絕不應該出現在師父是水母陰姬這樣性格的人的師徒關系中。
她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覺得此事或許要比她想象得麻煩。“小靜,你明日易容之后再隨我上山吧。”
司徒靜不太懂這一點的必要性,畢竟她身為神水宮弟子,此前一直未有出山的機會,認得她的人少之又少,但時年這么說自有她的道理,她便也點頭應了下來。
“還有,明日如果見到你的父親,先不要貿然上前相認。”時年又補充了一句,“你說過要看清楚陰姬為何提及你的母親便神色有異,更是限制你與父親的見面,那便先當個局外人,看看你的父親在你不在的時候是個怎樣的人。”
第二日時年帶著曲無容和司徒靜出了閭門。
虎丘山山勢很快便已經落入了他們眼中,幾人下馬穿過山門外的集市,抵達了千人石前。
司徒靜本以為神水宮已經算得上是奪天工造化的奇景,但這虎丘山雖傳聞有吳王闔閭的墓地在其下,壘土堆山其上成猛虎之形,卻更像是渾然天成之態,過山門集市之后見到的千人石。
“這石頭真可容千人齊坐嗎”司徒靜好奇地開口問道。
時年還沒來得及回答,已經聽到了另一個聲音從她們身后響起,“傳聞千人石乃是吳王闔閭墓成之時,為防工匠泄露機關,將千人活埋于石下得名。至于能否容納千人”
這是原隨云的聲音。
“原少莊主,”時年出聲打斷了他的話,“這千人石分明還有另一種說法,大石北面的石臺便是當年神僧竺道生講經之處,生公說法,頑石點頭,這便是昔年千人同臺聞聽佛道的盛景,所謂仁者見仁,閣下又何必去記那等由來未可知,又血腥殘忍的說法。”
原隨云神情一怔。
時年好像突然知道為什么他雖然給人的第一眼像極了花滿樓,白衣、俊秀、溫和、眼盲,更有流云飛袖這等相似的功法傍身,卻并沒有讓她覺得如花滿樓一般真實可親了。
他性情里蟄伏著一種讓人覺得不太安定的東西,起碼在此時對千人石的說法上,他用的便是她最不喜歡的那種。
不過等到過劍池畔的時候,出于禮節時年還是站在那狹窄的木橋上提醒了句原隨云小心腳下。
他好像方才的一切都沒發生一般搖頭輕笑,“時年姑娘不必擔心,劍池森寒,殺氣撲面,走在木板橋上反倒覺得心安,有此一點,在下便不可能走錯。”
聽聞劍池之下葬有數十把名劍,包括吳王闔閭當年所用的魚腸劍,時年卻覺得此地更像是水質水氣適宜淬劍后,人賦予其的劍道氣韻。
她還未抵達前方與帥一帆相約的六角山亭,便已經能感覺到前方凝結的劍氣,與此地的劍池遙相輝映。
晨光本有溫熱之感,此時又算得上是春夏之交已有三分暑熱,但劍池與那邊劍氣,卻讓這一片都陷入了一種凝結的冷意之中。
她們都是意外來到的客人,所以這一出劍道好手之間的邀約,也并不需要等他們這些意外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