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劍池看見和陸羽茶井與山亭的時候,時年也看見了亭前空地上斗劍的雙方。
她下意識地按住了司徒靜,以防她雖有易容,卻在此時的動作中露出了馬腳,因為司徒靜看見其中一方的時候臉色一喜,險些有徑直上前的打算那便是她的父親了。
那是個看起來要比周圍的其他人都要年輕一些的黑衣劍客,雖然容貌平凡,但因為過分冷淡的神情,反倒也讓五官中顯示出了幾分銳氣。
尤其是出劍之時,更是顯出劍客的風姿來。
和他交手的人,時年雖然不認得這人是誰,卻因為他身上穿著的武當道袍而大抵能猜得出其身份,他身形尤其高大,也是個足以分辨出身份的特征,他是武當派的大護法鐵山道人。
兩人均是當世的劍道好手,交戰之時雖各退半步,卻也劍氣橫掃豎劈,縱橫劍光中兩把長劍須臾便已經過了十數招。
時年看的出來,鐵山道人的劍道水平不如她見過的木道人,劍法上兩個不同世界的武當略微有些差異,卻也絕對是在對面那位黑衣劍客之上。
比起身法,這黑衣劍客其實與中原一點紅有一點相似。
不是說他是用的殺手招式,而是他的輕功講求的是實用性,在劍招上也是同樣的。
他劍勢雖急卻還少了幾分一以貫之的體系,在對上鐵山道人這以慢打快心思澄明的劍法的時候,便顯得落在了下風。
時年拍了拍司徒靜的手,示意她不必過分緊張。
正在此時,鐵山道人的劍勢已經完全將那黑衣劍客的劍招籠罩在了其中,無形中的一股縈繞劍氣溫吞卻讓人難以招架,黑衣劍客只覺手中一重,劍已被鐵山道人卷挾而去,隨著劍光抖落朝著一邊甩了出去。
兩人交手之時已將全部心神都聚焦在了對手身上,時年等人來得突然,鐵山道人一招得手才發覺他將對手的劍丟向了來客的方向。
他還未來得及攔截住那去往不該去地方的長劍,便看到來客之中那名青衣少女身影一動已踏空而行,流云袖舞按住了那把長劍,輕盈地落了地。
他一見此招便知這姑娘是個外門招式的好手,武當的流云飛袖在她手中也分毫不減其恣意中蘊藏的道家威勢。
于是在時年落地之時,這位鐵山道人也開口問道,“這位小友可愿代替司徒先生一戰”
亭中的一位身形矮瘦的老人頓時笑道,“鐵山兄你也不怕傳出去說你欺負后輩。”
帥一帆早已經看見時年三人還有原隨云的到場了。
此時見她出手,在旁觀者的角度看,更有比昨日黃昏所見的值得稱道的身法清奇,比之當日君山所見朱藻那看似坐轎實則自身輕功而動的驚人控制力,也分毫不差。
果真是名師出高徒的典范。
他正在以那陸羽茶井中的井水烹茶,便只是回了句,“鐵山兄還未必欺負得了這個后輩。”
時年本不是用劍之人。
但她有與華真真一道長大的交流,有眼見朱藻的劍招,模仿過雷媚的無劍之劍,更有上一個世界交手的獨孤一鶴、宮九和葉孤城得到的經驗,她此時這個接劍后拱手身前的姿態,全然看不出一點生疏之意。
鐵山道人哪里知道她是個用刀的,看這少女旋即應聲道“愿請指教”也不覺肅然以待。
帥一帆的輩分在幾人之中最高,他雖昨日追殺那刺客未成,卻絕非是他的劍道中有什么問題,更何況他向來不是個喜歡說大話假話之人,他說這年歲不大容貌風華絕塵的少女,居然是個絕頂高手,想來也并不是一句妄言。
時年將手中的長劍挽了個劍花,看起來還在準備狀態,下一刻卻已劍隨人動,劍光如虹地朝著鐵山道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