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飛突然覺得這位做拐賣行當的人似乎有點走背運。
別人能遇上一個管閑事,還管這等閑事的都已經不容易了。
偏偏他就很有意思,一連串遇上了夜帝門下、神水宮弟子、萬福萬壽園的大小姐還有這常春島日后座下圣使,全是能為了這些可憐姑娘出頭的。
如此多的貨物與人送到那個名為蝙蝠島的地方,說不是開業恐怕也說不過去,然而別人是開業大吉,他是開業即倒閉。
就是不知道被這樣的幾支勢力盯上,他是打算換個地方還有膽子繼續為禍,還是趁早有多遠走多遠。
夜晚濃霧之中不便行船,時年便在甲板上靠著歇息了半宿,醒來就看到黑衣姑娘中有個踟躕了片刻還是朝著她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個竹筒。
“給你的。”她眼神柔和,又帶著幾分好奇,抿起來微笑的嘴角有個明顯的酒窩。
“你不把我當仇人”她的脖頸上還殘存著一道紅痕,時年認得出來,這正是她夜間那交手中所留,這看起來格外討喜的小姑娘正是被她劫持的兩位“人質”之一。
“你手下留情了。”她搖了搖頭,“你若是個壞人,大可以把我胳膊卸了,再把我繼續挾持著,她們也不會動的,因為島上的便都是姐妹,人自然不能對著自己的姐妹動手,缺胳膊斷腿也一樣。”
時年覺得她說話的方式有些奇怪,說到“缺胳膊斷腿”這種詞的時候,在她這里甚至有種習以為常。
緊跟著便聽到她繼續說道,“我叫陰顏,你叫什么”
陰這個姓氏
時年琢磨了一番開口問道,“你是陰氏三姐妹的什么人”
“我是九子鬼母的義女。”陰顏似乎有些奇怪她為何問得如此果斷。
但時年總不能說因為她師父和三姐妹中最小的陰嬪有過一段,她被這些黑衣圣使的態度整得有點精神緊張,險些以為這姑娘是他師父的孩子,可仔細一想,兩人分開的年頭比之鐵叔叔和水靈光在一起的時間還久。
縱然是有個孩子,年紀也得在楚師兄之上了,怎么可能會是面前這個年紀應當不過二十的女孩子。
“不,沒什么。”時年搖了搖頭,“陰氏三姐妹聞名武林之時我尚未有這個機會得見,陰素前輩在武林中銷聲匿跡得最早,陰儀前輩闖出了九子鬼母的名號,陰這個姓氏實在少見,我自然少不得要問一問。”
“你怎么不說陰嬪姨母”陰顏眨了眨眼睛,顯露出幾分好奇來。
“因為我不敢茍同陰嬪前輩有些做法,但她畢竟與我師門有舊,如今又已退隱江湖三十載,此話不該由我來下定論。”時年回答道。
“你可真有意思。”黑衣少女歪了歪頭,突然一拍手,“糟了,險些被你糊弄過去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果然四姨說你們夜帝門下最會扯開話題花言巧語是真的。”
“我叫時年。你說的四姨又是誰”
陰顏偷偷指了指似乎有在留意這邊對話的那領頭人,“你應當沒聽過她的名字,三十年前的橫江一窩女王蜂,她排第四,算起來她與我義母當年還不太對付呢,但如今同在島上為伴,再有什么恩怨都兩清了。”
這話倒是說的不錯,上得常春島便也算是方外之人了。
陰顏還打算說些什么,忽然看見遠處有幾條船的輪廓,正是夜間便說自己要去報信,一大早就已經發動了船只的張三領來的。
一條活像是戰船的福船,九條與她們此時所在的這艘船形制相同的船,在晨光之中排開,實在是讓頭一次離開常春島的陰顏看得有些眼暈,她剛開始將水遞給時年時候的靦腆好像已經蕩然無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