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四姐,也便是陰顏口中的四姨,走上了前來。“那便是另外的九條船”
“不錯。”時年回答道。
這樣的數量,便是姚四姐這樣的老江湖也覺得觸目驚心。
即便是要興建什么海上銷金窟也絕不可能需要這樣多的人,她甚至懷疑這些姑娘還另有什么別的用處,但不管怎么說,能把人救下來,就已經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她看向時年的眼神也溫和了不少,“此事必須稟報日后娘娘了,你且慢在她的面前提及你的師門,免得惹娘娘不快。”
常春島依然是時年此前在海上見到的樣子,草木長青,摘星峰觀月臺尤在海上的時候便看得清楚。
不過比起當時那詭異現世的樣子,此時的常青島無疑是多了幾分生氣。
海鳥從岸邊高聳的林木間掠過,那草木最為茂盛之地,更是有些鳴啼聲悅耳的鳥,發出交匯起來雖繁雜卻悅耳的動靜。
在岸邊那時年當時夜晚看來可怖森然的周天絕神陣,此時也看起來只像是被海水侵蝕的紋路一般,有幾個在沙灘邊玩鬧的青衣姑娘,從那深淺縱橫的溝壑之中穿過,看起來很有自得其樂的意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日后年歲越大,對這些島上姑娘的束縛反而越小。
時年曾經聽說黑衣圣使之中,其實在三十年前,大多是些武功雖高卻也神情如冰,透著股厭世情緒的老嫗,如今卻頂多是些中年人。
在島上的,更有一種越發與常春島之名契合的活力。
聽到船行而來的動靜,這些在海岸邊的姑娘朝著她們看來,臉上不由露出幾分驚慌來,這十一艘船簡直像是要上島攻打一般,好在還沒等她們當中有反應快的沖去稟報,姚四姐已經在船頭顯露出了身形,對著這邊揮了揮手,打消了她們的憂慮。
“姑娘先在船上稍候,我先去尋日后娘娘。”
時年點了點頭,“有勞前輩了。”
金靈芝此時已經到了時年所在的這條船上,她看著島上的情況不由露出幾分驚嘆之色來,“論理來說,此地還沒到四季常青的地帶,不過確實花木別有一番風味,說是常青島也確有道理。”
“不過你說日后為何要讓門下出島時候都穿著黑衣服呢神水宮宮規嚴謹,讓出島弟子身著白衣,看起來便很有統一的威懾。但白衣總比黑衣要看起來飄逸如仙得多,黑色看起來實在像是”
她雖然沒說出口,卻也能猜出她想說什么,黑衣看起來有些像是寡婦。
陰顏聽聞此言頗為不悅地鼓了鼓腮幫子,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時年已經先一步解釋道,“但你看方才在岸邊的姑娘們,穿的其實是青衣,正合常春島四季顏色,在這岸邊還不明顯,那高山靈秀,山間樹木之中倘若有青衣姑娘穿行,便有林中仙之感,至于黑色”
“日后門下代表的其實是一種秩序,黑衣穩重又代表著鐵律,正合震懾之意。”
陰顏這下滿意了,但她突然又開始思考,這是不是又是對方的語言藝術。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姚四姐已經回來了,時年從甲板上騰起,在空中掠過輕盈地落在了岸邊,“日后娘娘要見你。”
時年已經走過了一次此地的山路。
這只容一人走過的石階和隨后讓人嘆為觀止的玉階,她分明已經走過一次了,如今再看還是覺得奪天工人工之造化。
更何況眼下正是白晝,日光將玉石階梯映照得另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春夏之交盛放的鮮花簇擁著玉階,階梯的一側便是那斷崖之下碧海生波,階梯的另一側則是那亭臺樓閣隱現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