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就是這姑娘自己的臉,王憐花精通易容一道又怎么會看不出來這是一張原生的臉,還是易容出來蒙騙他的臉,何況易容也無法易容出這樣一張風骨天成的臉。
這張臉的眉宇間藏著幾分冷清,卻因為此刻奪馬成功踏月踏沙而去顯出自在得意的上揚唇角,只剩下了一種罕見的鮮活。
王憐花覺得自己可能是今夜未能入眠沒休息好,這才覺得他在這張臉上看到了兩個人的影子。
沈浪和白飛飛
那瀟灑決絕像極了沈浪,也像快活林覆滅后將他們幾人捆在沙地里自己孤身遠去的白飛飛,而她生就的這張臉,眼睛里但凡含著幾分笑意,便讓人覺得這不像是個會做壞事的人,薄唇微揚的氣定神閑同樣很像某個智珠在握的家伙。
可她的年紀又稍微小了點
王憐花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被時年一句“咱們這算不算不打不相識”給打斷在了當場。
“算,怎么不算”他這個江湖前輩怎么還能不如一個小姑娘看得開。
對方都敢露出真容,不怕他是個什么江湖上的仇家,他又有什么好猶豫的。
他直接摘下了自己的胡子,那滿頭枯草一般的頭發也不知是變了什么戲法,居然在轉瞬之間變成了一頭潑墨而下的順滑長發。
在他的胡子之下,還藏著一張假面,時年眼看著他又以尋常人看不出的速度揭下了一層面具,這才露出了那底下真正的臉。
這不是一張好分辨出年齡的臉,他皮膚的狀態即便說他只有二十多歲也說得過去,但當他摘掉偽裝的時候,那雙在時年看來極其漂亮的眼睛里,被月光映照出一片歲月變遷的滄桑感卻足以證明他的年紀已然不小了。
起碼,不像是會比楚師兄小的年紀。
如果楚留香知道自己被師妹當做了評判年齡分界線的標準,想必是不會覺得值得驕傲的。
何況此時在時年面前的王憐花,就長相上來說還比楚留香面嫩一些。
這張臉玉面朱唇,風流奪魄,即便身上依然披著那身破爛的衣服,也像是個能有吃軟飯本事的花花公子。
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把折扇,在馬背上一拱手“在下王憐花,不知道閣下如何稱呼。”
他敏銳地注意到,她在聽到王憐花三個字的時候面色沒有分毫的改變,就好像只是聽到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名字一樣。
而有這樣武功造詣、足可以稱之為獨步天下的人,在聽到有人問出她的名號的時候,居然也沒有絲毫覺得奇怪的樣子。
這反應有些古怪。
時年從對方看似平靜卻好像在觀摩她舉動的神情中看出了些狀況,她抬眸直視對方之時,便做出了個看似瀟灑實則不倫不類的作禮動作,“在下時年,初出江湖不知道規矩,剛才閣下說的龍卷風我此前便沒聽過,多謝提醒,此前若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一個武功超絕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此時突然收斂起來了幾分狂氣,笑容溫和,又哪有人能忍心怪責她。
王憐花雖然被她這一笑勾起了點不太妙的被騙經歷,卻還是忍不住將人當做后輩來看待。
兩匹奔馬已經跑出了好一段距離,后面的龍卷風匪徒不知道為何沒有追上來,兩人干脆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行走。
“時姑娘現在可以說說為何要跟著在下了吧”王憐花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