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化鶴和柳伴風的居所當真距離這西北荒漠的距離不近。
也難怪金無望在發覺王憐花進入大漠后要當機立斷選擇來圍堵他,而不是依然選擇去請梅二先生。
練功練岔了勁的后果可大可小,卻大多無法耽擱,譬如當年擁翠山莊的李觀魚便直接當了這么多年的活死人。
下一個晚上他們停留在了一座塞外酒館之外,依然是臨時駐扎的營地,按照柳伴風所說,他們距離目的地大約還有一日的路程。
而越是靠近,在柳伴風的臉上表現出的焦慮之色也就越重,她也跟時年說起了為何不將她的夫君一道帶來,正是因為紫煞手的功法在運轉之時掌心呈現深紫色的兇戾之光,是一種同樣氣勁外放的招式。
而鐵化鶴修煉出了岔子,竟讓全身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就連周身經脈都好像被真氣充盈,她無論如何也不敢冒這個風險讓鐵化鶴千里迢迢趕路。
“若非連日趕路不僅人吃不消,馬匹也吃不消,我恨不得今夜不休息了,星夜兼程地趕回去,可我又怕等我回去的時候收到的不是個好消息。”
在被時年的短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柳伴風不曾慌亂過,現在卻眼中有了幾點淚光。
時年拍了拍她的手,“你振作一點,倘若連你都倒下了,誰又會完全相信你的夫君能轉危為安呢。”
她說的不是個安慰的話,柳伴風卻好像能從中感覺到幾分支撐下去的力量,她將眼淚吞咽了回去,努力讓自己臉上帶上點笑容,“你說的對,不論如何起碼我不能先放棄。說起來我家中此時只有女兒在,也但愿她撐得住,她比你大上幾歲,和你一樣喜歡穿綠衣服”
柳伴風提到女兒神情又沉靜溫柔了下去,時年看出她臉上有幾分倦意涌現了上來,恐怕并不只是今日,昨日她也并不曾睡好,便輕拍了兩下她的肩膀,示意她早些休息,自己轉身出了營帳。
外面正是一片夜涼如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在塞外,本應該在夜間多些客人光顧的酒館看起來生意也并不怎么樣。
酒館門口飄搖的燈籠映照出了門前的一片昏黃,正在此時,她看見有個身材異乎尋常的魁梧的男子走向了酒館。
這魁梧的壯漢滿面虬髯,將他的臉給遮了個徹底,幾乎看不清他本來的樣貌,倒是和王憐花與她剛見面時候的胡子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王憐花扮演的流浪漢無疑是很得精髓的,起碼眼神不會如這位一般,在黑夜里都能看出目光炯炯有如鷹隼般鋒利敏銳的樣子。
他本應該是個半夜喝酒的酒鬼做派,又或者像是個上門來找茬的,但他只是安靜地對著掌柜的遞出了打酒的錢和酒壺,從酒館老板手中接過了酒走出門的時候,天上的冷月映照出了他眼中的一片本不太該出現在這樣的人眼中的溫柔。
更有意思的是,他持著酒壺的樣子有種讓時年覺得怪有意思的忠誠。
就好像是要將這壺酒虔誠地獻給什么他心中的神明。
“你覺得他是個什么人”王憐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了她的身后問道。
“一個講究笨辦法的老實人。”時年回答道。
“這話怎么講”王憐花誠心要考考她的觀察力,便緊跟著問道。
時年指了指那壯漢說道,“你看他的氣息,這外家橫練的功夫雖然看起來練出了銅皮鐵骨,卻實在是個笨辦法練出來的塊頭和筋骨,不是鐵布衫又是哪個,這笨辦法貴在堅持,還得保持童子功,可見這人認準了一門功夫便一心練下去,又怎么能不說是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