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他那一手先聲奪人的技法,誰也不會覺得這衣著破舊的老頭會是天機老人,畢竟他看起來周身的氣勢內斂到了讓人甚至覺得他并不會武功的程度。
可再仔細看去,他又分明只是返璞歸真而已,在這吐著煙氣的老人的行動中,透著股說不出的氣韻玄妙。
百曉生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疼。
他才說完他覺得天機老人才是第一,正是因為他行蹤不定,倘若找不到人便也有了個無形的壓制在這囂張的家伙頭上,可他萬萬沒想到,天機老人竟然也來了此地,還是站在了她的那邊。
是了,上官金虹之死如此大的事情,對江湖上的情報了如指掌,絕無可能在他百曉生之下的天機老人,又怎么會錯過。
恐怕在那姑娘上嵩山之前,這兩人就已經見過了。
時年對著天機老人點頭致意,他們兩個當然沒打過,對方的這種說法不如說是氣勢上的退讓,時年雖然不懂為何像他這樣的強者也會有到擔心自己退步而干脆不出手的恐懼感,卻也知道這不過是個人的意愿不同而已。
對方這出現反倒是成就了她,她又有何必要再去深究。
她負手而立,揚聲喝道“我再問一次,可有不服之人,盡管上來試試。”
這一次還真有人站出來了。
不過與其說是站出來,不如說是突然墜落在了場地中央。
和時年在城墻上下有過短暫對視,甚至還不如對方嘲諷百曉生的時間長的大歡喜女菩薩,以和她那個體格完全不符的速度以輕功騰起,降落在了她的對面。
這個落地的動作中,她身上組成了她近乎無堅不摧的防御的皮肉都抖動得讓人覺得有些心驚。
她這一登場,隨同她而來的弟子便盡數高聲呼喊助威了起來,形成了一種山呼海嘯一般的氣浪。
她的武功絕不只是仗著自己那身皮肉而已,時年試探性地一刀擲出,這大歡喜女菩薩身上本應該不聽使喚的肉卻像是格外乖順的玩具一般,以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方式動了起來,夾住了那把飛刀。
即便這只是她手中最普通的一種飛刀,卻也稱得上是精鐵打造,尋常刀劍都未必敢去輕易一試它的鋒芒。
但在這位不曾排入兵器譜的女高手身上,在飛刀被夾住之時依然在往前推進的力道被一陣陣的緩沖所阻滯,直到她慢吞吞地伸出手來,將這把飛刀握在了手中。
在誰都覺得她要將飛刀丟回去的時候,她卻將飛刀塞入口中,精鐵在她口中和她方才遞給弟子拿著的炸雞好像并沒什么區別,在她大口的咀嚼中被她吞咽了下去。
在場之人無不對她這異乎尋常的操作感到一陣背后生涼。
大歡喜女菩薩仿佛感覺到了周圍人投來的敬畏目光,臉上露出了幾分滿意來,她齜牙開口道“小妹子,那些個沒膽子的男人可沒本事來跟你挑戰,不過看起來你這位置是要讓給我了,你看看我這身板,就算有一百把飛刀又如何”
顯然傷不到她的根基,而皮外傷,對她這樣的體格來說,又有什么干系。
時年的臉色卻沒有分毫的改變,可她的對手卻感覺到,這場中多了一種濃烈的壓迫感。
狂風有形,刀氣無形。
在大歡喜女菩薩感覺到危險意欲搶先一步出手的時候,她這如一座小山壓來卻也不失靈活的軀體前,突然不見了時年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