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寨的經濟支柱你也清楚,是販馬,這是一條看起來利益豐厚,卻也危險的行當。尤其是其中涉及到的政治因素,這兩年的時局變化中更是微妙,伍剛是個能得手下兄弟欽佩跟從的人不假,在政治敏感性上,就差了些。”
蘇夢枕已經不需要說下去了,狄飛驚在京城這樣一個勢力爭斗環境復雜的地方,都能替雷損出謀劃策,出了京城,說不定對他來說還是大材小用了。
“好在,當年留意雷損和狄飛驚的動向及時,伍剛父子和殷乘風都已被我接入了京城,如今投效在金風細雨樓,青天寨那里的情況,他們比誰都在意,殷乘風同樣不是個簡單的人,斬草未能除根,雷損會知道后果的。”
“那有橋集團呢”時年又問道。
雷損和狄飛驚的本事,以易水之南的地方發展起來,確實并不難,但事實上他們很難脫離六分半堂的影響,只要有雷震雷活著,他們便始終是背叛者的身份,所以這兩個人的動向反而是極容易觀察的。
倒是從孟有威口中提到的有橋集團,既然在京城之中,便需要更加留意些。
“你應該知道方巨俠,大約五年前,圣上試圖拉攏方巨俠進京,以神通侯之名冊封。”
“看來當今想要尋人鉗制諸葛神侯的想法一直就未曾消退過。”時年略有些嘲諷地說道。
“話是這樣說沒錯,進了京城你”
蘇夢枕話未說完便被時年給打斷了,“你放心吧我有數。”
她這指天發誓的樣子讓蘇夢枕大覺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覺得這與其說是發誓,不如說京城的天要從今日開始被這個姑娘給捅破了。
他只能繼續說道“方巨俠與其妻子近年來只熱衷于游山玩水,并不想接受當今的冊封,又覺得不必將話說死了,便讓義子進京接受了神通侯的位置。
因為神通侯這個位置其實是當今為拉攏方巨俠冊封的,便讓內御高手米有橋米公公與這位京中新貴小侯爺交好,方應看有王室之貴,米有橋有權力橋梁,這兩位一拍即合成立了有橋集團。”
“不過你暫且不必對這一方勢力太過擔憂。方應看在京城里的根基并不深,以至于有橋集團在明面上此時仍舊不得不以米公公為首。
何況如今投效在他手下的人里,各方的人都有,縱然有橋集團成立至今已有兩三年,更是因為左右逢源,在權臣間的風聞頗盛,方應看要想真正占據主導地位,更要讓有橋集團內部肅清或者是全部倒向他這一邊,絕非是件易事。”
“其實你已經在對他提防了。”時年回道,“若是他只是個承蒙義父余蔭庇佑的人,你也不必說他肅清內部勢力需要時間,而應該說的是不足為懼了。”
畢竟,蘇夢枕骨子里依然是個足夠心高氣傲的人,能讓他說這么多話的可不多見。
“等你進京后,不妨親自看看這位小侯爺是什么樣的人。”
蘇夢枕說完這話便放緩了騎馬的速度,時年意識到他是想要趁此機會跟戚少商談談。
為了防止說的這些話被后面的人聽見,他和時年的位置與后方的隊伍間其實有一段距離,現在則在漸漸縮近。
金風細雨樓如今真正的敵人還是蔡京一黨,比起在拒馬溝青天寨中等待時機的雷損,和作為京城外來勢力目前還被探子扎滿了窟窿的有橋集團,連云寨中能制造出讓傅宗書和蔡京這兩個老狐貍互相產生隔閡契機的,自然才是現今的頭號要事。
戚少商依然頂著霍亂步的臉。
可這位能獨上連云寨的梟雄,在發覺蘇夢枕的意圖的時候,要談正事的身為連云寨大寨主的氣場依然不容小覷。
他本以為對方怎么也應該先提一提部下對他此番的幫扶和救命之恩,卻聽到蘇夢枕上來便是一句開門見山的話“戚大寨主可愿意與金風細雨樓結盟”
戚少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