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在連云寨外遇到的姑娘,這一番行事中委實是將劍走偏鋒發揮到了極致,卻頂著張純然靈秀的臉,而這位金風細雨樓樓主看起來沉疴纏身,很有幾分病弱憔悴的模樣,卻開口便是結盟,連一點套近乎的緩沖都不留。
該說不說,這從金風細雨樓樓主到得力干將的畫風,還挺一脈相承的
好在,戚少商習慣了與和蘇夢枕的情況有些相似的雷卷的做派,也是一樣頂著病弱的身體做著雷厲風行的事,就這點上來說,蘇夢枕這毫不磨嘰直入主題的架勢,反倒是意外得到了他不少的好感。
“蘇樓主應當知道,連云寨被傅宗書視為眼中釘,如果閣下只是希望通過口頭的聯盟關系達成從我手中拿到那樣東西的目的,我想我會讓蘇樓主失望的。”
“戚大寨主未免對自己太沒自信了。”蘇夢枕語氣依然堅決。
戚少商注意到蘇夢枕的神情與方才和那位“遲姑娘”說話的時候截然不同,這層仿佛籠罩在他面容上的寒冰霜色,讓人真切地意識到,這便是如今京城第一幫會的掌權者。
可也正是這樣的乍看來并未有多親切溫煦的語氣神態,讓人覺得,他的看好也并非是一種仿佛施恩的手段,而是當真如此想的。
“難道連云寨中的好漢,有這個勇氣迎戰外寇,卻沒這個勇氣承認自己的價值遠在一個秘密之上嗎戚大寨主若是不放心空口白牙的說辭沒什么保障,金風細雨樓與連云寨的結盟可以白紙黑字地在此時此地寫出來。”
戚少商深吸了一口氣,他突然解下了自己的青龍劍。
他一把扯下了青龍劍的劍鍔,從里面抽出了一張寫滿血字的絹帛。
“好既然蘇樓主都如此說了,我若猶豫反倒丟了連云寨好漢的氣度,請蘇樓主過目吧。”
那是一張與當今天子有關的血書。
等到前方有城鎮的影子,蘇夢枕便重新坐上了那頂由四劍童抬著的轎子,與他們分道揚鑣。
時年倒是有些好奇,無情現在又沒有那頂神乎其技滿是機關暗器的轎子,又沒有四劍童在身邊,到底該算是個什么狀態。
不過想來大捕頭是個聰明人,總不至于讓自己陷入什么危險的境地。
她換回了之前喬裝改版成顧惜朝的模樣,這才讓押送的隊伍繼續前進。
在抵達汴京城外之前,她已陸續將身邊的連云寨的侍從給遣散了,易容作霍亂步和孟有威的戚少商和勞穴光,時年也讓他們等在了城外。
在只剩下她和顧惜朝進城的時候,她又轉向了戚少商,“我想向戚大寨主借青龍劍一用。”
戚少商將劍遞給了她,忍不住問道“你們金風細雨樓說話都是這樣直來直往的嗎”
他本覺得這京城里的頭號幫會需要下屬多才多藝,從打架到易容再到分析局勢,當機立斷做出判斷,現在則覺得,可能更加本質的傳承還是這種硬氣到讓人沒法拒絕的請求。
“總比說話拐十七八個彎還讓人去猜要好得多吧”時年反問道。
她又開口說道“勞駕戚大寨主等我一會兒,等我做完城中的布置,再來做城外的安排。”
如今連云寨與金風細雨樓結為聯盟,戚少商也沒什么好擔心時年就這么將他們拋在城外的。
他眼看著等到夜幕低垂之時,時年抓著顧惜朝的衣領,像是拎著個再尋常不過的包袱一般,如飛鳥掠空翻進了汴京城中,讓人覺得這汴京城的城墻有如虛設一般。
黑夜之中,在城墻之上戍守的士兵只感覺到一陣風吹了過去,再看去的時候,時年已經早進了城中不知道多遠了。
時年辨別了一番她入城的位置。